她不著痕跡地重新打量他,想要從他的一舉一動中看出些什麼。
譬如,現實裡他們在是不是在哪裡見過。
很遺憾,江楚歡並不記得自己在什麼時候見過他。
難道是看過她直播的……粉絲?
江楚歡有些不確定了,縱然她在直播的時候很注意自己的隱私問題,但畢竟是麵向大眾的特殊職業,她無沒辦法確切的肯定。
她暗自思索,精致的麵容略帶不解,就連粉嫩的唇珠都下意識抿起。
周越燃注視著她的眼睛,呼吸放的很輕,甚是生出些緊張的情緒。
她在看他。
……她的眼珠是淺色的,像琥珀一樣。
“你看起來有話想對我說,”高大的男人彎垂下身體,動作間兩人湊的很近,江楚歡還看到他臉上還帶著一絲期許的表情。
“……”
江楚歡深吸了一口氣,狀做擔憂道:
“你今天很奇怪,難道是因為昨晚沒休息好麼?”
“成哥,我要是知道你半夜去後山亂逛,肯定會攔著你的。”
她的反應跟普通NPC沒什麼區彆。
周越燃漸漸收起表情,他深深地看著江楚歡,眉心蹙起。
“扣扣扣。”
敲門聲響起,江楚歡回過神來。
她當然想明白原因,但暴露自己是真人NPC的事情對她來講百害而無一利。
雖然疑惑,但她不會去做冒險的事。
江楚歡打算空閒時間問問係統。
她暫時把所有疑問壓在心裡,去拉開了木門。
看清了是誰後,江楚歡扯起一個笑臉,主動招呼道:“村長來了,是來找成哥嗎。”
村長是個佝僂著腰的年邁老者,仿佛是前半生操勞過度,他身材乾癟,臉上溝壑縱橫沒有一塊好皮,同時眼眶深陷,幾乎看不到瞳孔。
他頭上的係統提示寫著:
【姓名:趙村長,關係:對立,注:該NPC屬於敵方陣營,請小心演繹。】
在劇本中,正是聯合他兒子,導致村民張小花在成婚那天死亡的幕後黑手。
趙村長看見是她,笑得和藹可親,就連臉上的褶子都擠在一起了。
他胡須微動,發出的聲音嘶啞粗糲:“是花姐兒啊。”
趙村長思索著說:“你和成材……是二月初二的日子吧?”
江楚歡明白了:這是惦記著啥時候淹她呢。
“是呢,”江楚歡開始念台詞:“我們倆都沒什麼閱曆,到時候還得麻煩村長您來張羅。”
趙村長擺擺手,慈藹道:“老頭子是一村之長,原本就有義務幫忙,況且你倆爹娘走的早,談什麼麻不麻煩,彆見外!”
村長語氣感慨,碎碎念道:“你說你這孩子,脾氣好,模樣俊。唯一的缺點就是喜歡跟成材這個悶葫蘆黏在一起。我家老二多好一個男娃,你竟然也看不上。可惜了,可惜。不過這會兒也不算晚……”
這種抱怨似的話江楚歡不知道怎麼回應了,她隻好尷尬又不失禮貌地假笑。
卻沒想不光是她一個人不愛聽。
冷不丁的,“鐺”的一道聲音從後麵傳來,隨後是滋滋作響的液體流動的聲音,江楚歡怔怔地轉頭過去。
米色風衣的男人嘴角沒有一點弧度,臉色堪稱怨懟。隻見他手上一把磨得發亮的剁骨刀,此刻刀身深深埋在野豬的大腿上。
兩人對視片刻,他麵不改色地手腕一轉,把刀柄提了起來。沒有東西堵住缺口的豬腿頓時不停往外冒血。
而他身上乾乾淨淨,連一絲汙痕都看不見。
江楚歡沉默不語,腦裡已經被問號刷了屏。
果不其然,趙村長頓時被這位玩家吸引走了全部注意力。
年邁的老人瞪直了眼,一眨不眨地看著他口中的“悶葫蘆”手起刀落,隻用一刀就把豬大腿卸了下來。
“村長來的真是巧。”
年輕的男人擦了擦刀,動作斯文,就是眼神沒有一點溫度:“說來奇妙,昨天正好碰到一隻豬撞死在我家門口,這塊你就帶走吧,一點心意,多謝你之前照顧。”
趙村長的眼神在野豬和他手裡的剁骨刀之間來回穿梭,周越燃作勢上前一步,趙村長就連忙後退好幾步。
憑借活了七八十年的直覺,趙村長總覺得這李成材今日來者不善,仿佛那剁骨刀真正想砍的不是野豬似的——
趙村長咽了口口水,想起來這裡的目的。他汗顏地略過正主,直接衝江楚歡講道:“花姐兒啊,今個兒上遊的河堤放水我來告訴你們一聲,咱們現在人手不夠,你看成材有空的話,可以到園子裡來一趟。”
“小夥子們年輕力壯,一起去園子裡幫忙澆澆茶園,捉捉魚什麼的,嗬嗬。”趙村長說著就開始往外退,步履輕便,一會兒都不多留了。
沒多久,他響亮的聲音從屋外傳來:“老頭子拿不動肥豬嘍,花姐兒,你們就送一趟來吧!”
江楚歡:“……”
江楚歡:這都什麼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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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家男友大概是在趙村長來過以後接到了係統任務,不用她提醒就出門了。
隻不過走之前,他再次試圖把她口裡未婚夫的名字換成他自己的,通通被江楚歡無視了過去。
玩家男友的眼神委屈巴巴,一步三回頭,江楚歡溫柔地目送他離開,一舉一動就像被刻畫好的一樣。
等他走後,江楚歡就維持不住穩健的心態,她狂敲著係統:“我的名字是怎麼暴露的,這很奇怪,給我個解釋!”
係統加載半天,才跟老式的電腦卡殼一樣,慢慢悠悠的開機,用刻意賣萌的顏文字說道:【qaq親親,您沒準聽錯了呢?這位玩家有來自hu建的可能,他可能韻母發音不清的嘛!】
……你在逗我玩呢?
江楚歡的額頭上蹦出一個十字路口。
每次在她以為係統已經很沒有下限的時候,事實證明,它們還能更沒有下限。
活久見,頭一回遇到這麼漏洞百出的遊戲,要不是已經強買強賣,身不由己,她鐵定投訴個八百回。
江楚歡暗自生了會兒悶氣。好在她一向隨性,實在想不明白的事情就不想了。
她鬱悶地問題暫且拋開,分出心思來添柴看火。
哪怕係統屏蔽了饑餓狀態,光是聞著味道她就忍不住抿著嘴唇,感覺到肚子饑腸轆轆的。
鍋裡咕嘟咕嘟燉著一鍋排骨肉,江楚歡蓋上蓋鍋蓋,隔絕了飄香三裡的香氣。
很快,她就被眼前的食物迷住了心神。
江楚歡盯著大鍋:
……要不先嘗嘗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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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發現什麼線索沒有?”
夾克衫少年壓低嗓音,趁著其他的村民沒有注意,偏頭衝著其他玩家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