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越燃嘲諷得毫不掩飾,但凡是個人就能聽出來他的言下之意。
這位茶屋村的希望之光自然也不例外。
“李成材你什麼意思??”
村長兒子憤怒值拉滿,轉頭怒目圓睜地盯著他。
趙村長的大兒子早早夭折,夫婦二人度過了長達四五十年的孤單時光。老來得子後,欣喜若狂中不可避免地把二兒子趙有文捧到了天上。
要星星給月亮,一步步養成了趙有文麵上和善,但內心頗為自傲小心眼的臭毛病。
光從外表上看,他五官猙獰,一臉橫肉。
很難看出是20歲出頭,還是跟張小花和李成材同一代的新生代青年。
縱然貌不可言,但他從小聽慣了父母和身邊人阿諛奉承的話。眼高於頂的他哪成想自己好不容易看上一個村姑,不但被這村姑無情拒絕,甚至奸/夫竟然也敢蹬鼻子上臉?
他氣得直打哆嗦,牙齒嘎吱作響。
好在……
他們也活不久了。
趙有文原本打算,若是張小花能乖乖順從,或許還能留他們兩人一命。
但現在看來,完全沒這個必要了。
他們兩人是生是死都由自己掌控,後續泄憤的機會一大把,看到時候李成材還能不能像現在這般神氣。
趙有文惡狠狠地瞪了玩家一眼,氣急敗壞的情緒收住了,反而多了幾分得意。
離開春還有些時日,此刻冷風呼呼大吹,衣角被風帶得起舞飛揚。
周越燃借機拂了拂衣角,無視他挑釁的眼神,完全沒把趙有文這個憨貨放在眼裡。
周越燃歎一口氣:“原來是二少爺啊,變化甚大,差點沒認出來——話說,你原來就有這麼醜麼?”
江楚歡:“……”哦豁。
她明白了,這人就壓根不適合跟人相處。
村長兒子看起來想要立即暴起殺人的模樣。江楚歡不慌不忙扯了一把玩家的袖子。
看他側耳過來,江楚歡柔聲道:“成哥彆亂說,二少爺一直長這副樣子,沒有變過。”
溫雅美麗的女子含笑與未婚夫說著聲音並不小的悄悄話,場麵養眼又礙眼。
趙有文:“……你、你們?!”
他半響說不出來話。
一唱一和,何其囂張!
趙有文氣得要死。
江楚歡衝他擺手,表情為難。
仿佛在控訴趙有文他有多麼不講理一樣:“二少爺彆誤會了我們,我們兩人隻是想同你好好相處。”
她先發製人,使用了現世古早文學中百戰不殆的道德綁架牌:“就算有哪裡讓二少爺不滿意的地方,但你畢竟是未來的村長,總不至於跟我們老百姓斤斤計較吧。”
周圍大部分村民還沒走遠,有一兩個甚至豎起耳朵想聽他們說了什麼。
滿腔熱血無處發泄,礙於聲望,趙有文最多隻能咬牙冷哼一聲,甩袖離開。
……走之前對張小花的幻想碎了一地。
江楚歡心裡一樂。
正好她戲份不多,光這兩句話還不足以判定她違反人設,就讓他鬱悶去吧。
樂歸樂,江楚歡還不忘苦著臉對玩家男友說道:“二少爺生氣了,也不知道會不會找你的麻煩,成哥之後出門要小心些。”
按照劇本,找麻煩是必然的,躲也躲不過。
周越燃隻聽到了前半句。
他眼睛一亮,好似有點點星辰一樣陽光又開朗,仿佛剛剛的人不是他似的:“歡歡,你彆怕他。要是實在害怕也沒關係,我隨時隨地都能來陪你——”
江楚歡拉開距離:“……那倒不必了。”
就、不能給她分配一個正常點的對手戲玩家嗎?
最好是一心通關,操作犀利,還能帶飛那種。
江楚歡隻能在心底想想,這個副本肯定是沒指望了。
她期待下一個副本能來個大神,一步到位,馬到成功,好讓她體驗一把躺著也能賺積分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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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村唯一一戶瓦片房內,趙有文重重把今日穿過的衣服砸在地上。
他昨日抱著“給張小花最後一次選擇他的機會”這種想法,用了點心思打扮了一番,想讓她好好看到他所謂城裡男人的魅力。
卻不想被他兩人聯合起來羞辱。
簡直越想越氣,趙有文忍無可忍道:“爹,我要殺了他們!”
趙村長心疼不已,連忙給他順氣:“我兒彆急,你知道村子的事情,下一次就是二月初二那天了,張小花必死無疑!事成之後,那李成材隨你怎麼處置。”
然而,趙有文腦裡已經被他兩人反複嘲諷刷屏上頭了,根本不聽勸,他執拗地說道:“我現在就要殺他!”
趙村長看勸不動他,跟一旁的老婦人使了個眼色。
村長夫人上前一步,慈藹道:“好孩子,彆太心急了,不差這一會兒。”
“要是二月初二那天,沒有合適八字的女子來獻與神靈,會誤了大事的。”
要想再找一個天乾地支都是純陰體質的女子,可不容易。
“我知道了。”
趙有文大概是個媽寶男,村長夫人一開口,他就聽了進去了一半。
縱然千萬憤恨,也不敢再說出僭越的話了。
他隻一個勁地盯著被扔在地上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