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長的願望非常樸素。
從始至終,他們一家想要解決的根本問題,就是困擾附近幾個村子的水患而已。
在人類平均壽命隻有五十歲左右的落後村莊,能活到他這個歲數的人少之又少。
……幾乎已經沒有人記得多年以前,親眼目睹水位暴漲,暗沉的烏黑色河吞噬沒所有活物的恐懼了。
可以用非常典型的火車撞人悖論來比喻————如果火車直行會撞到五個人,轉彎則會撞到一個人,而你的手中握著最關鍵的閥門。
你會不予理會眼睜睜地看著五個人死去,還是會為了拯救更多的性命,拉下閥門做一個殺人凶手?
村長是後者,他偏執的認為價值是以數量來決定的,而非情感。
而他們所做的一切全都是為了全體村民的利益,為此就算犧牲掉一小部分的人也無可厚非。
為了不再一次重現悲劇,幾十年之前趙家的長輩果斷做出了抉擇。直至村長這一代接手,茶屋村一直平平安安,沒出過一點亂子。
最近卻不知道是不是運氣到了頭,二連三的出現變故。
先是被害受怨死去的女人化成了厲鬼,成長速度極快,時時刻刻都會對他們的安全造成威脅。再者是唯一有效除鬼的巫婆手劄丟失,讓學藝不精的村長夫人兩眼一抹黑。
更心憶的是————就連最為關鍵的道具黃珠玉丟被偷了!這直接關係到茶屋村的未來,重要性可想而知。要說這賊對他們的計劃一無所知,村長自己都不信。
瞞了幾十年的秘密被人發現,村長短時間難免會亂了陣腳。但既然已經確認了嫌疑犯是哪些人,那接下來的事情就好辦了。
“你多注意李成材的一舉一動,我要去其他地方看看。”
村長對趙有文囑咐道。
他還沒忘,昨日他找來修房子時還有一男一女那兩人從頭到尾沒露過麵。
並且現在想來,當時引他離開的賈二也不見得是心思正的人,很大可能與這件事情關聯在一起。
殺李成材泄憤事小,儘快找到丟失的東西才是最要緊的。既然其他三人也有很大的嫌疑,趙村長就沒理由不去查個清楚。
交給彆人他不放心,他得親自過去一趟。
趙有文憤憤不平爹,你去哪
他懷疑道“你該不會是要留下我一個人,自己回去吃飯吧我跟你說,來是一起來的,餓肚子也是兩個人的一起的事,你不能一到了關鍵時刻就這樣做……”
……你住嘴。
他一下說個不停,趙村長氣急敗壞地用拐杖戳地,恨不得懟一個窟窿出來。
就這,乾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怎麼能讓他放心把村子交到他手裡?
近兩天事事不順,趙村長又肉眼可見的老了幾歲。
前兩個號算是養費了,如果這件事複製粘貼到二十年前……他保準再考慮拚個三胎出來。
村長一頓一頓的離開了。
趙有文不屑一顧地撇開頭,一邊吹著冷風,一邊聽著肚子裡咕咕的響聲。
天殺的,他就沒受過這種罪。
看他爹的樣子大概是放棄了從李成材這裡下手,這就讓趙有文的心情不怎麼美妙了。
雖然他沒有親眼看見黃珠玉是被誰拿的,但他以男人蠻不講道理的直覺來發誓,這件事一定跟他脫不了乾係
趙有文昨夜連覺都睡不好,對方從他家離開時那句話到現在還在他腦袋裡徘徊。
……他是怎麼說的來著
二少爺還是少出現在我們麵前的好。
怕你?你想多了。我倒是不擔心二少爺的核心競爭力,隻覺得你外表不太儘人意…嚇到她就不好了。
聽聽,這是人話嗎
仿佛他特地來一趟就是為了嘲諷自己一樣
關於李成材林林總總加起來陰陽怪氣他的次數已經多到數不清了。事實證明,怒氣值隻會越積越多,並不會隨著時間的流逝消亡。
趙有文通過大門進不去張小花的院子,他又大又方的頭顱一偏,看到山坡後想到了一個絕妙的主意。
她不開門又怎樣。
————又沒人規定,他不能翻牆!
李成材家四麵牆很高,光憑四肢無法直接翻上去。但張小花家的最裡側環繞的就是後山的山坡,他隻要繞上去,有的是辦法進來。
打定主意,趙有文開始了惡劣的潛入行動。
他勢必要揪出撞耳背的張小花,再利用她狠狠打擊那個囂張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