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江楚歡兩人身處女主人的幻境,而古堡中沒有一個NPC發現公爵家的小姐消失的事實,反而繼續有條不紊地忙碌著。
這是怎麼回事?
唯一的女玩家在肖宇恒露麵之後,就一直暗自注意著大小姐的舉動,她本想試著從兩人的相處模式中分析出什麼來,以細枝末節的信息量推斷出一些線索來。
但是不但一無所獲,甚至連目標人物都消失不見了。而除了她和陳慶兩個玩家,其餘的人都好像沒有注意到這件事一樣。
女性NPC名叫莫汀,在副本的設定中,未婚的少女在名義上是不能與自己的婚約者相見的。所以在玩家們留宿的期間,她甚至不被允許長時間離開自己的房屋。為了及時回應大小姐的隨時傳喚,她的貼身女傭會一天到晚守在她的身邊,幾乎形影不離。
邱雲看到莫汀的貼身女傭獨身出現,並且待在角落裡不動彈的時候,下意識覺得不對勁。
女傭在注意到邱雲的目光後,這才象征性地邁開了腳步,用一種隱蔽又快速的步子離開了原地。她的行為透露出了一種無以言表的怪異,仿佛邱雲沒有跟她對視上,她就會永遠留在那裡一樣。像是現世的任何一款劣質遊戲中的NPC,隻要沒有玩家主動接觸,則會如死物般一直保持原樣。
莫汀大小姐去了哪裡?邱雲發現了不對的地方。
NPC莫名的消失讓她想到了通關新手副本後,在論壇上看到的一則帖子。那個帖子一經發布立刻就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但邱雲發現它的時間太晚,還沒等她搞明白就迎來了第二次通關的任務。
帖子裡提到在一場山村祭祀背景下的新手副本中、一名炮灰NPC無故消失的問題。雖然不是什麼重要角色,但玩家們的任務確實或多或少受到了影響,邱雲清楚記得當時有人留言道——名為“涅槃”的真人逃生遊戲已經存在多年,幾乎每時每刻都會有心願未了的亡靈加入進來,在長時間的磨合下,遊戲的運行已經無限接近於完美,至少在這之前從來沒有出現過NPC消失的問題。
如果這樣的副本被稱為異常,如果異常的副本不止一個,那被無故牽連的玩家們怎麼辦?
邱雲知道自己並不理智,至少她在死之前,她都是懶得用腦子的那種人。現在一股無力感湧上心頭,一切的線索都是瑣碎的,甚至連不成一條線。
再這樣下去,她覺得自己很可能會栽在這裡......已經沒有時間了。
“那間醫療室裡什麼都沒有......”陳慶從醫療室出來之後也是一臉灰頭土臉,他訕笑了一聲,看到同伴發白的臉色後故作開朗道:“可能是我們想錯了,也許沒有人故意吸引我們進來,都怪這個副本太過於莫名其妙,我都快神經錯亂了。”
他說完,眼尖地瞥到新出現的那名奇怪的男性NPC,隻見肖宇恒眉目緊張,但還是強作出緊張兮兮的樣子跟管家轉身進了樓梯的轉角處,看樣子是想去往樓上。
他被公爵傳見
了?
陳慶覺得機會來了,他示意女玩家兩個人不動聲色地跟上去。等兩個NPC徹底沒了身形,他率先一步跟上,看來打定主意要去聽牆角。
邱雲打起精神,最後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醫療室,她以為能在這裡看到給他們留下線索的人,但是並沒有,就結果來看很大可能是她多慮了。
眼下擺在麵前的隻有一條道路,女玩家隻好迫使自己忘了醫療室和可能進入到異常副本的事情,將注意力放在公爵和莫名出現的NPC身上。
她心底始終存疑,但也隻是信心受挫的懷疑而已,並不能證明什麼。
......
公爵的議事廳房門緊閉,管家儘責地守在門外,看來過去光明正大的偷聽是不現實了。
陳慶沒有過多思考,直接在係統商城兌換了一個價值不菲的道具:“希望它物有所值。”
說著,隔著走廊和一堵厚牆,兩人的腦海中直接出現了公爵和男性NPC的交談聲。
“你之前說過,你把何管家交給你的種子弄丟了。”
公爵的聲音不怒自威,顯然不是麵對客人和顏悅色的音調,之後的幾秒鐘寂靜無聲,隻能聽見肖宇恒吞咽口水的動靜。
過了一會兒,他答道:“家主大人,我沒有欺騙您,一開始那三顆種子確實不見了。”
肖宇恒知道是誰做的好事,但他明智地選擇不在這個時期另外生事,把葉韻那個人渣扯進來對他沒有好處,讓他腦袋上綠油油地仇之後再報也不遲。
肖宇恒越想越氣,咬牙回憶道:“但是後來,有一個小孩子交給了我一顆新的種子......家主大人,我並不認識他,但我沒有彆的選擇了。”
那天晚上,肖宇恒在接觸到江楚歡之後的一段時間陷入了昏迷。因為頭部受損,再次醒來時他頭痛欲裂,也不知道那古怪的小孩為什麼會出現在昏暗的地底下。
他交給了肖宇恒一顆石之花的種子,在他震驚又茫然的目光下,指著身側牆壁上的斑駁血跡,用一種暗嘲的又遊刃有餘的語氣道:“那裡的血才是救你命的東西。”
小孩的臉龐就如同壁畫中圍繞在上帝身邊的天使,一眼看去隻有潔白兩字,但細看就會想到,天使畢竟不是人類,本質上並不會對人類產生憐憫。
明明身高還不到肖宇恒的大腿處,但是卻有一種難掩的說服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