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由於在半夜跑得太快沒有看清的路麵、此刻終於展露出了原樣。那蜿蜒的血跡從江楚歡的身後延伸,一直向前流了一路。
那本該被兩人遠遠甩在身後的疫獸、竟然已經悄無聲息地繞到了他們的前麵。
他流出的血好像很特殊,一離開他的身體則自動凝結成了斑駁的塊狀,而沒有在地上彙聚成一灘紅色的液體。
這個場景屬實過於離奇,江楚歡安安穩穩經曆了兩個副本也沒有像現在一樣心悸,她忍不住後退了兩步,忍著讓自己沒有像一旁的房主一樣大叫出聲。
“你能不能安靜一些。”江楚歡給他這嗷的一嗓子嚇得夠嗆,低聲道了一句。
但就是這一轉頭的動作讓她忽視了疫獸邁出的一步,五官仿佛融合在了一起,看不清麵容的異化怪物仿佛被按了暫停鍵,試圖走來的腳步頓住了。
等江楚歡再看過去時,他的身影又已經消失在了原地。
“走了,他這次真的走了吧!”房主什麼時候見識過這種宛若在驚悚片裡的場麵,剛剛和疫獸的距離太近了,他後知後覺地去看自己身上有沒有感染到病毒,之後才將心徹底放在了肚子裡。
他沒有再散發出那種能對生命體造成極大破壞的病毒,那他為什麼追上來?
江楚歡將疑惑壓在心底,又聽到身後又人叫她的名字:“江小姐!”
果然是之前就已經翻窗離開的林洛,一見到他,先前被綁匪威脅過的房主立刻不出聲了。
林洛一路趕來,臉上帶著一絲掩藏不住的急切,他忙向江楚歡打聽道:“你們有沒有碰到剛剛那個怪物?”
江楚歡對他道:“剛才還在這裡,你看地上的血——”她聲音一頓,隨即表情有些沉重。
地上的血跡消失了。
林洛秀氣的臉陰沉了下來,看著一絲痕跡也沒留下的街道,整個人近乎處於焦急如焚的狀態。
江楚歡看著他好像又蒼白了幾分的臉色,說道:“這既然副本意識自行催化出的產物,那麼我們不清楚他的行動詭計也是正常情況......你也不用太著急。”
聽出了她話語裡安慰的意思,林洛看著回神了一些,他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房主,又移開了視線:“接下來江小姐有什麼計劃?”
房主的頭頂上隻有兩個字:【活人】,他的神情茫然,雖然對救了自己一命的女人帶著信任,可由於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隻能頻頻眼神在兩人見遊移。
林洛眼睫下垂,很好地隱藏了裡麵的暗色。
——像他這樣生活在光亮裡、每天最大的難題就是糾結午餐吃什麼的人,哪能理解他此刻在想什麼。
林洛幾乎是平等地嫉妒著每一個活人,也毫不吝嗇地將這一生的厭惡都給了阻止他複活的閔微林。
江楚歡沒注意到他微妙的心情,想了想,還是決定將自己的計劃交代出來:“我想去噴泉對麵的居民樓看看,你是要再去追疫獸嗎?那我們先分開吧。”
“不,”林洛這次回答的很快,“我跟你一起。”
他已經丟失了疫獸的蹤跡,再去追肯也是無功而返,不如跟已經通關過一次的江楚歡一起行動。
林洛看著江楚歡無知無覺的神情,他總有一種感覺,剛才疫獸的出現和消失都距離江楚歡不遠,仿佛就是為她而來的一樣。
“好,”江楚歡答應了下來,不過再次之前她還得向房主叮囑一句,“你今晚最好去朋友家借助,過一陣子再回來,我們就不跟你一塊了,回見。”
她說完就想即刻離開,卻不想房主忽然攔住了她:“等一下,你、你們剛才說要去對麵的居民樓?”
“對啊,你知道哪裡是誰在住嗎?”
“我不知道,”房主的回複很快,但語氣卻很猶疑,“我也剛搬來不久,但是聽鄰居們說,那裡發生過命案,一家老小全部跳樓死了......所以現在那裡有沒有人住我也不確定,你們真的要去嗎?”
要是NPC說出這句話,江楚歡會認為大概率觸碰到了主線任務,但房主隻是個普通的鎮民,口中的信息很大可能跟這個副本的主線沒有關係,但江楚歡想起了之前在過山車上突然間看到的那個孩子,對房主搖了搖頭。
她語氣溫和:“謝謝你的告知,不過我有一個必須要去那裡的理由,要不然可能會後悔很久。”
“那我先走了,我們之後再聚。”
江楚歡跟他告了彆,和玩家林洛向著噴泉那裡趕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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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條街道在白天時很熱鬨,晚上則沒有一家亮著燈,江楚歡看著天上絢麗的極光,驚歎了一聲:“景色不錯,可惜是遊戲乾擾下才出現的異景,不是真正的極光。”
林洛離開了旁人後又恢複了那副死氣沉沉的樣子,跟江楚歡在郊外見到他時的表情一模一樣,但是還是慢悠悠地回複了一聲:“是麼,我的眼睛看不見顏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