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置已經確定了,海上公路在城北的港口對麵,畢竟算是當地比較有名的旅遊勝地,也不算難查。”
顧岸嘴裡叼著一根沒有點燃的煙,口中嘖了一聲:“什麼破地方,空氣這麼潮濕,搞得我都沒心情抽了。”
沙發的另一側,閔微林眼皮微垂遮蓋住了裡麵暗芒。男人的身形修長,兩條長腿隨意地交疊著,用一種極為輕鬆的神態靠在軟枕上。
他還沒有什麼表示,就聽見一旁高大的男人哼笑著,語氣揶揄道:“怎麼,現在知道在現世那套對小姑娘走不通了,心情怎麼樣?”
顧岸將變了味的煙隨手摁在了桌麵上,話裡有話:“你的小學妹這是防著你呢,想要從她身上拿到海洋之災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江楚歡被小樹拉著去參觀臥室,一層頓時隻剩下了兩個人。她以為這兩人是在副本中偶認識的,事實上他們的交情遠不止於此。
隻有死者才能進入的死亡國度“涅槃”,雖說是心懷執念的人才能進入其中,但閔微林早在現世就已經得知了遊戲的存在。
那些雲裡霧裡,搞不清楚發生了什麼就來到這裡的人怎麼能與他相提並論。
——這才是真正的樂園。
那些想儘辦法回到現世的可憐人根本無法理解,一個才建立不到四十年的無限緯度到底有多大的發展空間。
這裡缺少了決定性的掌權人,還未形成一個金字塔體係,這也就說明任何人都有資格站在金字塔的頂端。
現世的規則已經成熟,人從出生到死去全部都像是被設定好的一樣,比遊戲中的NPC還要更像一個設定好的程序,在那樣的世界裡度過一生——
“簡直是絕望一般的無聊。”
閔微林呢喃道。
在他看來,再沒有比親手促進這個維度發展成型之後,一步一步將它收入囊中更值得去做的事情了。
“看來我和這個副本中的首領很合得來。”他微微一笑。
首領為了壟斷海城的經濟,決定炸毀唯一一條海上公路,徹底切斷海城與外界的聯係。而他閔微林要做的第一步,同樣是將遊戲的進出渠道控製在手。
畢竟人多起來和猴子沒什麼區彆,甚至更加吵鬨。
龐大數量的人湧進遊戲對他的計劃沒有一點好處,同理,複活成功的人離開也是一樣,他不能任由更多的人暴露遊戲的存在。
而決定性的道具,就是海洋之災。
得知江楚歡在進入遊戲的第一個副本就得到了這樣一個道具,閔微林詫異的同時,決定親自接近自己這位不知道深淺的後輩,為的就是找機會將海洋之災回收。
顧岸覺得他的想法蠻有意思......至少接下來不會平淡了。
不過閔微林和江楚歡一起下副本就讓他看不懂了,男人瞧不上扮演類副本的這點積分,覺得浪費了自己的時間:“直接將道具奪過來不就得了,至於這麼麻煩嗎?”
就算遊戲
廣場內禁止動手,進入副本中也有的事辦法瞞過規則,對一個剛進入遊戲不久的新人下套。
閔微林搖了搖頭,無框眼鏡在暖黃色的燈光下折射出光亮:“孟飛絮見過她了,不能輕舉妄動。”
“嘖,那個雞婆男,真是哪裡有異常往哪裡鑽,真不知道圖什麼。”聽見這個名字腦海內就出現了對方那古板到宛如教科書一樣的行為,顧岸滿臉不爽。
一隊的隊長孟飛絮,負責維護遊戲的正常運行,江楚歡手中的道具是半成品這件事情瞞過不他。他們的行動正是關鍵時刻,不能這麼快就將自己的身影暴露在孟飛絮的視線下。
“那你打算怎麼做?”
聞言,閔微林從沙發上起身,一貫平和的神色多了一絲複雜,令人難以捉摸。他良久才開口道:“不急,我對小歡還是有些了解的。”
他聲音很輕,像是陷入了回憶一樣:“她理智,冷靜,雖然大部分時間在隨波逐流,從不主動展露出與彆人的不同之處,但心思細膩,很容易共情。”
“不少人都會以為這是個不錯的優點,但實際上跟你說的沒有區彆——這一套在遊戲中已經行不通了。”
為什麼會選擇這棟房子?
閔微林雙眸閃過異色,總是帶著淡笑的麵容上生出了幾分漫不經心般的傲慢出來。
跟著他的視線望過去,顧岸神色一變,變得微妙起來。
——不遠處樓梯間轉折處,一個瘦骨嶙峋的孩子正站在那裡,雙手輕輕扶著一層高度在他腰部的台階,正探頭顫巍巍地望著他們。
眼下正直深秋,十月份夜間的溫度極低,小孩卻隻穿了小小的一件背心短褲,大片的肌膚還露在外麵凍得通紅。但更加顯然的是那些皮開肉綻的傷痕,有些已經結了痂,但不少是嶄新的淤青。
小孩似乎沒見過什麼外人,也不怕生,眼睛清澈透底,被目不轉睛地注視著時意外不顯得滲人。
他模樣跟正常的孩童無異,這副樣子令顧岸有一種看某些紀錄片的恍惚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