係統:【倒計時一分鐘。】
係統已經開始了回收,江楚歡用唯一能動的那條腿朝緊篡著自己的手掌踢了過去,但是觸感不像是人的皮膚,反而更像是棉花一樣鼓脹柔軟。
江楚歡第一時間聯想到了偽裝成裴蘭小石人的東西,跟變異體的觸感一模一樣!
她逐漸升起一個怪異的想法:難道將她與周越燃分離開的異狀並不是凜初的能力?那如果不是那小少年將她拽了過來,他此刻又在哪裡?
倒計時還在讀秒,江楚歡忽的感覺拉扯著她的力道變重了,她匆忙將整個臂彎都掛在了木門上,壓上了自己全部的重量,但發現效果甚微,她的腳尖眼看就要被拖出。
江楚歡艱難地回頭看,發現那變異體兩條手臂都變成了蜿蜒的條狀,像極了某個吃了橡膠果實的海盜人。
“我、我撐不住了,”她說道,在又一次拖動中聽到了木門不堪重負的吱呀聲,“係統!快著點!”
下一刻,月牙狀的木門螺絲鬆動,江楚歡被緊緊篡著腳腕的手臂拖了出去,麵朝下趴在一層的地板上。
視野有了燈光的照射豁然開朗,她麵露菜色,因為緊接著就從乾淨到發光的大理石地板上看到一抹陰影籠罩了過來。
係統電子音跳動了一下:【回收失敗,請與變異體保持足夠近的距離。】
江楚歡一顆心墜到了冰窟窿,抬頭一望,在這棟房子中扮演小樹父親的男人居高臨下地用枯槁的雙目盯了過來。
即將要被撕碎的距離夠不夠近?
隻有被甩開的一瞬間稍微離遠了變異體,竟然也能回收失敗——江楚歡覺得她在倒黴這方麵是有點天賦的。
變異體兩條手臂在江楚歡注視中恢複了原樣,他又衝著她的方向伸出了手,看樣子是想直接將她的腦袋握在手裡。
完了。
江楚歡本意想要儘快移動,但身體卻完全反應不過來。
‘啪嗒’一聲,她一個沒握住,手中的小盒子掉在了地上。
而後一秒,猩紅的液體宛如潑水一樣在空中揚灑出了一個弧度,最後稀裡嘩啦地落在了地上。
江楚歡呆愣愣地看去,一顆渾圓的人頭滾到了血泊的中央,速度快到眼珠還沒有完全閉合。
彆說江楚歡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變異體本身也沒有任何察覺,要不然怎麼連反抗都沒有就被切了腦袋?
“你都不知道跑的嗎,怎麼,站著不動任由他殺?”
是凜初。
由於年紀小的緣故,他的聲音還不像周越燃那樣有質感,反而帶了幾分獨有的清澈。
少年手中鋒利無比的絲線隔斷了變異體的大動脈,直接穿過了後者看上去頗為堅硬的脖頸。
但即使作風這樣淩厲,他麵上也沒什麼太大的表情。他依舊穿著那身雪白的衣服,隻不過左臂的位置染著血,不知道是他自己先前受的傷還是方才被波及而染上的。
“我..
....動不了了。”有人對自己說話,江楚歡這才後知後覺發現沒有了危險,被他看智障一樣的眼神盯著,她尷尬地挪動了一下自己的腳腕,卻發現這條腿已經沒了直覺。
凜初的眼中多了一抹複雜,他站在原地沒有動彈,見江楚歡似乎想到了什麼,掀開褲腿露出了腳踝。
這正她跳窗崴了的那隻腳,本來正是輕微的紅腫,在被變異體死命地捏著拽了一番後已經暫時麻木了。
由於自帶免痛光環,江楚歡本人沒覺得難受,但確實忽視了自己收到的損傷。怪不得方才想躲卻沒能躲開。
她覺得不礙事,扶著牆單腳就站起了身,反複將小少年看了幾眼,她忍不住問道:“你為什麼在這?將我帶到這裡的人是地上的這位沒錯吧。”
“......”
“你要走了麼?”出乎意料地,凜初沒有回答,而是先問了這個問題。
江楚歡一愣,一種難以忽視的怪異感從心底炸開。話語在口中一轉,她還是選擇說出了實話:“必須要走了,我得把海洋之災放到它應該在的地方,不然我會後悔一輩子。”
他又道:“即使舍棄掉我們也無所謂嗎?”
荒誕的感覺蔓延了全身,明明問出口的是凜初,但她也不知怎麼的想到了周越燃。
男人一向漫不經心,卻罕見地流露出落寞的神情。江楚歡本以為自己看錯了,這會兒卻能輕易回想起他的異常。
她問:“為什麼這麼說?”
凜初將地上的小盒子撿了起來,上麵的珍珠散發著奶白色的光澤,江楚歡的視線跟著他的動作,迫切地說:“你知道我沒有記憶的,但是想了解你們的確是我的本意,要是有哪裡我不記得——”
為什麼就不能開口告訴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