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怪她,從前吊兒郎當,惡趣味地調戲了師尊。
如今真不是她乾的,在師尊麵前一通明顯失智且大逆不道的胡言亂語,反而說道不清了。
狼來了的故事正是她的寫照。
天道要強逼著退休打鐵匠007的意圖再明顯不過。時絨不想再半夜被瞬移去白亦的房間了,省得被白亦當場清理門戶。
惆悵地掏出通訊玉符一問,牧丹青小隊果然問誰誰倒黴,指誰誰自閉。
心心念念,期盼著她的加入。
時絨不甚唏噓。
青雲學府內每一屆三百學霸,放在外頭個個都是族內狀元的級彆。如此天驕,在天道偏愛的氣運之子麵前,也不過是一顆隨時會被犧牲的炮灰罷了。
時絨坐在老槐樹下修書一封,送去給師尊。
先是道明昨夜一事,她就一妥妥的受害者,但假裝有愧,自言大逆不道,短時間內無法麵對師尊,去秘境自省。
再說綠環兒一事,滄明鏡師伯已經幫她想好了退路,讓師尊寬心。
他本就是因為綠環兒束縛著,而不願讓她去秘境。
既然有人幫忙看護著,便問題不大了吧?
……
時絨沒等來師尊的回信,想來就算默認。
鹹魚被迫上崗,加入牧丹青的小隊,當天辦手續當天出發,都沒來得及回家收拾一趟行李便要遠行,心情自然極為糟糕。
……
青雲學府的行舟出發了。
成群的仙鶴恰好從遠山的山巔騰飛而起,在九天之上盤旋輕鳴,引得沁園和梨園內上課的學子們紛紛翹首遠望。
清泉園。
一相貌清秀的男子手中端著一壺剛泡好的茶水,在廊下抬頭,望著天空怔怔道:“仙鶴歡送,大吉之兆啊。師尊,看來這次秘境之行必有收獲。”
話音未落,身旁似有風行過。
男子回眸,隻見一雪衣墨發之人神色淡淡,未與一人招呼,閒庭信步一般,徑直入了滄明鏡的書房。
殷正:“???”
他張了下嘴正要阻止,便聽室內轟隆一聲巨響。
殷正顧不得禮儀,驚呼一聲師尊,慌跑入內。
繞過屏風,隻見自家師尊那張用了百年的小葉紫檀木桌被乾淨利落地一分為二,而師尊本人手持經書躲到一旁,不僅不惱,反而一臉的笑:“哈哈哈哈,怎麼了這是?有話好好說嘛……”
殷正:“……”
他對這個場麵有點無法理解。
滄明鏡從眼角看到了傻住的弟子,看見救星一般:“殷正,你愣著做什麼,快給你師叔上茶!”
殷正慢半拍地理解到“師叔”一詞指的是誰,臉上的肌肉開始發麻,表情管理一度失控。
低著頭將茶奉上:“師叔,請喝茶……”
白亦淡淡:“嗯,放著,下去吧。”
殷正:“是。”
抬頭瞥一眼滄明鏡,不顧自家師尊求援的眼神,老老實實地走了。
……
“躲得了初一,她躲不過十五啊。”
滄明鏡盤膝坐在窗邊的矮桌前,低聲道,“氣運之子的命數,終歸是福不是禍,這天下劫難也總得渡過……”
白亦冷哼,“去抗那劫難的不是你的弟子,你自然說得輕巧。”
滄明鏡訕訕地撓了撓下巴,無法自辯。
保衛蒼生,誰都說應該,可世上又有幾個人能做到將自己至親之人送上前線,而心無波瀾的呢?
更何況百年以來,師弟身邊就隻有這麼一個小姑娘。
滿腔心血與情感,全在她一人身上了。
“算了。”
白亦抿了口茶水,垂下眸,“我今日來找你,也不是為說這個。”
命格已定,事關蒼生,他不是那等隻顧自己平安喜樂,胡攪蠻纏之人。
一拖再拖,不過是心疼絨崽,不願意接受現實罷了。
滄明鏡偷瞥一眼他被腰斬的老書案:“……”
行,他說不是為這個,就不是為這個吧。
“師弟有話請說?”
“……”
白亦沉吟下去,自說有話要說之人,半晌未能吱聲。
桌上的那支金桂被他摘得一朵不剩,細小的花瓣散落在桌上,頗顯可憐。
滄明鏡挑起眉,心念紛起,還未忍不住好奇問一句究竟怎麼了。
便聽得身前之人淡淡開了口:“絨崽好像對我有想法。”
他抬起眸,怕師兄理解不到那層意思,還特地補了一句:“大逆不道的那種想法。”
滄明鏡戰術性後仰,嘶地倒吸一口冷氣。
內心:這話是我能聽的嗎?
……
青雲學府的行舟外表看似普通,速度卻快於普通行舟少說五倍。
再加上地位超然,無需繞行,筆直前行僅僅半日的時辰,便略過鳳族領空,來到了埋骨秘境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