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凡事都得看天賦……”
玄梓委婉地說了個開頭,又收回去,斟酌著搓著手,“要不然你再走兩步我看看?自然點,就你平時走路那樣。”
時絨一溜煙爬起來,懶散悠然在房內踱步:“這樣?”
門外走廊裡傳來一絲輕微的雜音。
時絨沒有回頭,淡然的視線尋聲,往屋外瞥了一眼。眸底潛藏的鋒芒,一閃而過。
那是盆栽中一片落葉,掉在地上發出的聲響。
一切都隻發生在須臾的一瞬間。
時絨什麼都沒說,收回視線,繼續兢兢業業地溜達,對自己的資質還挺有信心的。畢竟師尊那麼高的眼界,都覺著她可愛得不行。
嘻嘻一笑:“梓哥看我合適嗎?”
玄梓人麻了。
嘶地吸著氣:“師妹雖然容貌姣好,但所謂媚術,講究的是以柔化剛中的柔,偽裝成無害可口的樣子,誘人上鉤……”
時絨身上兼具著‘無欲無求’和‘極強侵略性’的兩種特性,根本不像一個釣手,而是一個主動發起進攻的突擊手。
無興趣便視若空氣,有興趣便一鼓作氣,強勢攻略。
她瞧著是果斷的人,不會有那個耐心偽裝自我,也沒那個必要。
……
這就是婉拒的意思。
時絨失望地歎息了一口氣,重新盤膝坐下。
玄梓也不想錯失這一單生意,低聲道:“師妹怎麼突然想學這個,可是有什麼目標了?”
時絨撐著下巴,奇道:“美貌是優勢也是資源,我想要充分利用這種資源,多學一門手藝傍身,有什麼不妥嗎?”
眼睛眨巴眨巴,望向他的眼神格外純真。
玄梓默了默。
什麼都沒說,塞給她一本書:《隻用三天,我讓一個男人對我死心塌地》
時絨:“?”
“你給我這種東西做什麼?”
時絨哈哈一笑,將書退回去,還勸解道:“哈哈哈哈感情上套路太多,顯得多不真誠啊!我覺得還是得發自內心,由內而外的那種……”
玄梓被她整迷惑了。
明明瞧她的行動舉止,是有目標且有攻略意圖的,怎麼給她支招,她反倒又拒絕起來,瞧著像是無意了呢?
……
玄梓正要說話。
室內的燭光一晃,無風,卻驟然熄滅。
短暫而突兀的黑暗沒有引起任何人的驚呼。
所有人同時靜默下來,連呼吸都放輕了,等待著眼睛適應光線。
再片刻,窗口透進來的光滲著幽幽的血紅色
羅倩起身,走到窗口往外探看一眼。
“怎麼回事?怎麼還會出現血月?!”
……
放目望去,如今整個秘境籠罩著一層薄薄的緋紅輕紗,莫名詭異而不詳。
不知是否是心理暗示導致的,時絨甚至聞到了一股淡淡地血腥味。
“全體戒備,今晚所有人都彆休息了。”
玄梓起身推開房門,欲去和駕駛艙的人彙合,“血月我們也是第一見,不知道會發生甚麼情況。但肯定隻壞不好,大家做好心理預期,都盯緊了。”
話音剛落,隻聽甲板上傳來轟然地一聲,像是什麼直直砸了上去。
學員們迅速反應,眼神之間一個對視,時絨抄起匕首隨同玄梓一起趕到甲板上查看,其他人則鎮守原地。
在破損甲板上掙紮的是一隻長著一米長骨翅的不知名生物。
樣貌醜陋,渾身襤褸,散發著潮濕而腐爛的屍臭味,顯然剛從沼澤裡頭爬出來,沾了一身的泥。
它像是視力不好,又或者是躲閃不及,和急速前行中的行舟相撞,撞碎了一邊的船舷。自己的骨翅也損毀了一半,失去平衡,在碎屑滿地的甲板上掙紮著,站立不起。
“不是衝著攻擊我們來的?”
若是,它聞到他們的氣息,這會就該撲上來了。
活人身上新鮮的氣血,對它們而言是最好的補品,妖物不攻擊人,反而令人生疑。
玄梓皺眉:“從前不是這樣的,這事太詭異了。”
甲板上視野開闊,時絨轉頭望去。
蒼茫的月空之下,密密麻麻無數飛動地骨翅屍鬼,像是無頭蒼蠅一般,在天上亂竄。
而能禦空飛行的骨翅屍鬼,基本都在金丹期。
那末日景象讓人大為震撼。
時絨隨手將頭發挽了起來,綁成最適合動手的高馬尾:“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就當是好事吧。若它們是衝著咱們來的,咱們眼下能不能活命還兩說。”
玄梓喃喃:“之前也沒有這麼多妖物……”
若危險度如此之高,十一年前青雲學府也不會把這裡當做年尾測試的考場。
時絨:“……”
按照那種極快的飛行速度和屍鬼的密度,就算它們不是衝著船來的,也極有可能撞擊到飛行中的行舟。
玄梓上去給那毀了翅膀的屍鬼補上一刀,將之推下行舟。
時絨轉身掏出一把弓箭來,搭弓,看似輕飄飄地一箭,直接射爆了迎頭俯衝過來的骨翅屍鬼的腦袋。
時絨接連射出幾箭,一邊道,“它們的飛行軌跡看著雜亂,但整體和咱們是同一方向的,也是去石城地宮?”
玄梓聽她說話時那波瀾不驚的語調,總有一種很莫名的感覺。
——時絨從容得像她才是那個久經戰亂的老生,看到如此密集且高級的屍鬼,竟沒有一絲多餘的,驚慌心亂的情緒。
“這架勢可不太妙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