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姣見時絨上場,連往乾殿內看了幾眼。
她昨日上得殿去同人道歉,滄明鏡見她認出清慈道君就是時絨身邊跟著的青雲侍時亦,像是怕她想歪,拐彎抹角地給她點了一下兩人師徒的關係,又略提了時絨那要命的命格,算是委婉的解釋了一番。
玄姣旁的倒是不敢亂想,隻瞧出清慈道君格外看中弟子這一點來。
順著話,對著時絨沒口子地誇,讚她在秘境之中種種的表現。
白亦麵上不顯山不露水的,卻顯然被誇得心情大好,沒怎麼為難便飲下了她奉的賠罪茶。
叫她一顆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去,心神放鬆之後,忍不住多看了白亦幾眼。
……
百聞不如一見。
玄姣初初聽說清慈道君名諱的時候,隻覺高不可攀,一如天神。後來第一次見著真人,卻因著“時亦”這個身份,拋開了這份濾鏡。
光看其人,美貌無可表述。說句僭越些的,他若非是那高居雲端的仙人,隻做個靠臉吃飯的小白臉,也能風生水起,哄得人為他傾國傾城的。
初印象留得太深,哪怕後來知曉他是清慈道君,會誠惶誠恐地畏懼著。
得到原諒之後,似乎也不會像旁人一般,瞧著他便當神佛一樣敬著尊著,隻敢遠觀而不敢伸手了。
她起了心思,對待時絨,自然又是另一番的心境,瞧她怎麼都是親善的。
管事宣布比賽開場前,笑著同她打招呼:“常聽玄梓提起你,今日可算有機會說上話了。”
時絨態度也很和善,笑眯眯地:“表姐好~”
玄梓見兩人之間的氛圍和諧,心中略安。
白亦觸著杯盞的邊沿的手一頓,微微蹙起了眉:這怎麼還跟著彆人叫起表姐了呢?
……
比賽開場。
玄姣友善地提醒道:“幻陣亂人心神,你可千萬不要陷入太深了。”
時絨給還挺想見識一下的,未出先手:“好說,表姐儘管來就是。”
玄姣微微笑起來。
時絨站定在原處不動,親眼望見腳下的地麵和身邊的空間忽然起了一絲波瀾,毫無預兆地如波濤一般上下起伏起來。
視覺上看,人就好像處在風雨飄搖的海麵之上,但腳踏的實地卻紋絲不動。
視覺和觸覺傳遞的信息有差異,給人造成極大的乾擾。
身處其中,站立不動都會恍惚發暈,更彆說同時應付決鬥場上的對手。
時絨覺著神奇,靜靜感受了一會兒:謔,頭暈,想吐。
她甚至不知道玄姣是何時起對她布下幻術的,都沒有施法前搖什麼的,還挺邪乎。
……
玄姣道了句得罪,趁著時絨不適恍惚之時,揮袖襲來。
兵刃相接,發出當地一聲脆響。
時絨閉著眼擋下玄姣的攻擊:她短期尋不著破幻術之法,但既然視覺成了錯誤信息的傳播通道,那將視覺暫閉不就成了。
她未能祭出靈劍,選擇了更適合近身作戰的匕首。
在封閉視覺的情況下,憑借一身過硬的實戰技巧,和玄姣近身纏鬥了幾個回合。
玄姣被攔,卻並不感到意外,而是輕笑出聲。
時絨:“?”
近在咫尺的玄姣低聲:“你若不閉眼,我還要難辦一些。看來你還是對我了解得太少了呀……”
時絨內心警鈴大作。
在保持清醒的最後一秒,聽到的是耳邊有人語調熟悉,幽幽地道了一句:“你怎麼拿匕首對著我?”
……
幻術是隻針對“被施術者”本人的。
除非被施術者自己說出感受,否則不懂幻術的旁觀者看著隻是一頭霧水。
時絨旁觀過一局玄姣的比賽,卻基本沒得到有效的信息,純屬於摸著石頭過河。隻從師尊那聽說,如果神識等級碾壓,理論上可以強行衝破低等級施術者幻術,所受幻術的影響也會大打折扣。
眾所周知,理論往往和實踐有很大的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