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長老鳳四海眯著眼盯著碧水鏡上的時絨,難以置信:這小崽子真是禍害遺千年,掉進暴動靈潮那麼久都沒死成?
滄明鏡又囑咐了幾句,讓他們一切小心,眼見要撂下視頻。
“道君!”麒麟族的四長老嘉熙著急道,“時絨才元嬰,深入靈潮太多恐有不妥。”
各家做長輩的性情不一,有謹慎貼心的,自然也有馬虎大意,我行我素的。
嘉熙看時絨縱使是臉色刷白,仍然緊緊挨著那旁人不敢近身一丈之內的清慈道君,可見是嚇狠了。
惟恐清慈道君看顧不到脆弱小輩的情緒,鬥鬥膽,上前提了出來:“是不是等將她送來上之後,再下去探查比較好?”
三長老玄瓊深感莫名地搖了搖扇子,品出一絲不同尋常來,悠悠然地笑:“人家人族自家小輩,自己照料著,你特跑出來操的哪門子心啊?”倒顯得人家不會照顧晚輩似的。
二長老鳳四海內心跟著疑惑,這老麒麟幾時這麼關心人族了?
嘉熙尷尬地抹抹汗:“都是青雲學府的學生嘛。”
他視線在人群之中逡巡一周,試圖獲得認同,但沒人站出來給他幫腔。
時絨也笑嘻嘻:“謝過長老關懷,我有骨魂火,問題不大的。”
滄明鏡左右看看場麵,一錘定音:“你隻管放心,道君他有分寸的。”
白亦幾不可察地翻了個白眼:“嗯。”
掐斷了視頻鏈接。
嘉熙:“……”
他一片好心,卻莫名感覺被所有人討厭了是怎麼回事?
……
連接掛斷後不久。
靈潮湧動,似乎又有了卷土重來的意思。
“我聽說靈潮衝擊一般會有兩刻鐘左右的間隔。”時絨警惕道,“這才過了不到半刻鐘。”
白亦:“嗯,時間變快了。”
這樣頻繁又強力的靈潮衝擊,縱然有幾位長老護法,千機塔不知道還能頂多久。
局勢緊迫,白亦不再多話,帶著時絨輕車熟路地向下行去。
每一次靈潮衝擊之前,便提前尋到一處平穩暗道暫避鋒芒。等潮退了才出來,最大限度地保障著時絨的安全。
“師尊對這裡很熟悉,也知道路線的樣子……”
越往下,靈液越濃越粘稠,哪怕有骨魂火隔開,人處其中好像在身上壓了千斤重物,連喘息都費力。掛件時絨縮在師尊的結界裡,慢慢看明白了,“您早就清楚這地下有什麼?”
啵地一聲。
時絨感覺自己好像在不經意間穿過了一層無形的膜。
兩人下沉的趨勢頓時止住了。
白亦垂眸看過去:“嗯,是萬重佛蓮。”
……
時絨在文思閣中看見過有關“萬重佛蓮”的記載。
萬瓣花蓮,徹底展開時足有兩丈寬,通體玉白,蓮心靈氣如泉湧,不可斷絕。
傳聞中,那是神明之物,凡人隻能遠觀,不得染指。
否則,觸之即死。
“萬重佛蓮?”
時絨還未來得及轉頭看一眼,趕緊將師尊往後推了推,“那個不能碰的,咱們還是離遠點吧!”
“確實不能碰。”白亦解釋道,“萬重佛蓮每一瓣花瓣上所蘊含的靈氣都足以引發一次靈海潮,普通人觸之則爆體而亡。”
“而且它不是等閒的天地靈物,它是位麵本源,天地大周天運轉的靈氣之始。”
……
千機塔修建在一道天然裂開的岩縫之上。
岩縫深不見底,一路蜿蜒到萬米以下,被浮動的靈海潮所灌滿,放目望去哪兒哪兒都是藍瑩瑩的一片,像是處於水質通透、能見度極高的海底。
但萬重佛蓮周邊不是。
霧氣迷蒙,仙霧繚繞,隱約聽著,附近似乎還有潺潺流動的溪水聲,徐來清風聲。
蓮花微搖,像是陡然來到了祥和仙境之中,恍然給人極大的割裂感。
時絨險些給它惑了心神,更深地往師尊身後躲了躲,茫然:“啥位麵本源?聽上去很牛的樣子!”
白亦言簡意賅:“若將位麵看做是一株草木,萬重佛蓮就是草木的根。”
時絨一愣,探出兩隻眼睛來,“可它似乎已經凋零了?”
書本上記錄的萬重佛蓮,盛開時花團錦簇。
這一朵幾乎隻剩一個蓮盤了,盛開在石壁之上,中央寥寥近百碩大的花瓣點綴其上,搖搖欲墜地透出一份殘敗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