鮫人性烈,不願意讓寓意著邪惡的詛咒玷汙他們的故土。
受詛咒的鮫人自發離開家鄉,來到禁錮“魔鬼們”所在的島嶼,在臨死之前與“魔鬼們”決一死戰。
雙方死傷慘烈,屍橫遍野。
因詛咒會剝奪人的修為,到最後已經是全然的肉搏。
鮫人不知為何在“詛咒”之中始終保持著清醒的狀態,絞殺,撕咬,以最原始的方式和“魔鬼們”進行著戰鬥。
他們漂亮的鱗片被對方尖利的爪子毫不留情地撕下,每一位鮫人倒地,都是血肉模糊的一片……
孟知雪在夢中泣不成聲,時絨有些不忍看下去了。
正當她想要退出傳承世界之時,一縷縹緲的歌聲倏然響起。
那蒼老的嗓音,沙啞而悲涼。
卻又像是絕望的深淵之中,散落的一縷陽光,有著救贖的力量。
孟知雪哭泣著,在夢中跟著那歌聲輕輕吟唱。
時絨睜大了眼。
看見那些躲藏在人身之中的“詛咒”終於顯出了原型,紛紛鑽出人體之外,暴露在陽光之下。
正是她在精靈身上瞧見的線蟲。
而吟唱的鮫人老祖麵容迅速蒼老,衰竭,眨眼之間便從一清俊青年變成耄耋老人。
他艱難地抬起手,數十米高的海浪憑空而起,將整座島嶼吞噬。
等浪潮褪去。
無數線蟲被奔騰的海浪吞噬,淨化一空。
……
時絨想起牧丹青在林子裡發現的那具唯一無傷,坐化的屍體。
原來他就是鮫人老祖。
壽元將近的老人,耗費了最後一點元氣淨化島嶼,最終羽化仙逝。
保住了中州數年的太平。
……
嘉實好不容易在龍船兄弟那找了個地鋪躺躺,沒待幾天,又被老祖招了回來。
理由是麒麟船上出了禍事,有一種不知名的蟲子,不會被人的神識發覺,也不會被靈氣攻擊而傷到。隻怕水火,且火的效果最好。
麒麟可以渾身浴火,是這種蟲的天敵,老祖要他過來乾活。
嘉實於是乖乖卷上鋪蓋過來了。因為六七層封閉,麒麟船房間緊缺,他甚至隻能和重點隔離的周隼待在一起,兩人之間,僅有一道結界相隔。
嘉實因為時絨的關係,對周隼的感官不好。
但他脾氣好,還是儘心儘責地肩負起眠海長老說的監管任務,盤膝坐在周隼的結界對麵,整整六個時辰,幾乎不錯眼地盯著他。
周隼:“……”
周隼快被那麒麟盯瘋了。
他借口要洗澡,名正言順地在兩人之間布了張簾子,嘿咻嘿咻地將大塊頭的身子塞入小木桶中。
看不到麒麟那張過分柔和的小白臉,心裡頭頓時舒坦多了。
還有心思給他展一展自己健壯的肱二頭肌,隔著簾子同他搭話,情商奇低道:“你們麒麟不是個頂個的猛嗎?怎麼偏你長得這麼秀氣,娘們唧唧的,一點不陽剛,還能當少君呢。”
萬族之間審美參差。
比如虎族和麒麟這種大猛人族,兄貴身材才是最優秀完美的。嘉實這樣清瘦的體格,秀氣的臉龐,在兄貴審美的族落之間可不吃香,尤其是男人看不上他這種“白斬雞”。
嘉實沒有生氣的意思,溫溫道:“身體發膚受之父母,秀氣或者粗獷不過外在,順其自然便好。”
“……”
周隼翻了個白眼,感覺同這人說話很沒意思,就
不在一個頻道上。
正專心搓泥,忽然之間聽到了一陣鮫人的歌聲。
那聲音童稚而空靈,卻莫名悲涼,引得他片刻失神,腦子裡有種奇妙的嗡鳴聲。
周隼搓泥的動作慢了下來,渾身有點不舒服:“唉,你有沒有聽到什麼?”
“鮫人的歌聲?”
“嘶……”
周隼感覺皮膚脹痛起來,用力一搓,搓出長長的一條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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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說不會吧不會吧,就算有個十多天沒洗澡,也不至於臟成這樣?
低頭往水裡一看。
咣當——
兩米高的壯漢直接光著屁股從木桶裡頭彈射了出來,在屋裡上躥下跳,抖著手尖叫:“啊啊啊啊!有蟲!!!”
嘉實眼睛快被他閃瞎了:“……”
你剛才說誰不陽剛來著?
……
等嘉實第一個找上門來,時絨才知道孟知雪的歌聲已經影響到了外麵的人。
周隼應該是在時絨和嶽子溫打鬥的時候,不小心沾染了那些“絨絲”。因為時間尚短,還處於潛伏期,並沒有發病,直接被孟知雪的歌聲催發了出來。
蟲子從他的體內鑽出之後,嘉實一把火將它們燒了乾淨,然後把尖叫個不停的周隼打暈了,這才出門來找清慈道君和自家老祖。
“其他潛伏期的病人應該也是一樣的狀況。”
嘉實道,“未免那些被鮫人歌聲驅趕出體外的絨絲蟲亂跑,咱們應該儘快組織人手去處理掉這些蟲子。”
火屬性的麒麟、鳳凰以及擁有骨魂火的時絨和牧丹青就是主要人選。
且因為隔離的人太多,人手不夠,牧丹青不得不加入其中,被分配去處理窮奇。
……
一行人往下走,時絨去處理精靈族,和牧丹青分開之前拍了拍她的肩膀:“今天沒吃東西吧?”
牧丹青臉色微變,差點又想吐了。
時絨沒敢再開玩笑,略顯同情道:“你加油。”
嘉實走在牧丹青的身側,留意到她的不適。
問道:“你上過靈獸養殖課嗎?”
“上過幾節。”
在時絨的建議下,在這一學期選的,隻是還沒上多久,就出海了。
嘉實:“我在靈獸養殖課上養過雪絨鴨,有時候會需要挖一些蚯蚓給它們吃,剛開始也覺得很惡心。”
牧丹青眸底動了動,看過去:“……”
嘉實繼續道,“後來長老又要我們養魚,時不時地要給找魚蟲……感覺這種絨絲蟲長得差不多,比魚蟲稍大一些,比蚯蚓又小一些。其實你想,它們再醜,同魚蟲和蚯蚓一樣,都傷不到咱們。你就當是養你的骨魂火,給它找口吃的。”
牧丹青眨了眨眼。
這就是語言的藝術嗎?
時絨咧著大白牙說什麼雞肉味嘎嘣脆,愣是給她惡心得做了一宿噩夢,給嘉實這麼一通分析,竟然感覺好多了?
牧丹青笑笑,正要同他說一句謝。
一轉頭,看到關著窮奇結界內的場景,臉色一變,胃部痙攣兩下:“yue!!!”
旁邊緊跟著傳來一聲相似的:“yue!”
“?”
牧丹青一邊吐,一邊轉頭看向嘉實,眼神無聲詢問:你不是說你不惡心嗎?
嘉實臉色煞白地拿帕子擦了擦嘴,耳根發紅:“對不起,它們實在是太多了……”
牧丹青:“……”
“噗哈哈哈哈哈!”
牧丹青揉著泛起生理性淚水的眼睛,大笑出聲。
……
時絨獨自跑去查看精靈族的情況,見到讓她畢生難忘的場麵。
鋪天蓋地的絨絲蟲倒是其次,屋子中央躺著的不再是臃腫的嶽子溫,而是被咬斷了脖子、渾身扭曲的嶽鶴。
“這是怎麼回事?”守在這裡的丹修嚇得話都說不利索了。
“剛、剛開始聽到鮫人的歌聲,蟲子被驅出體外的時候,他們幾個都是不能動的。不知道為什麼嶽子溫突然襲擊了嶽鶴長老,然後其他長老也跟著撲上去……”
生生將嶽鶴長老給咬成了重傷。
嶽鶴隻剩下一口氣,毫無抵抗力地趴在那苟延殘喘,嶽子溫還死死地咬著他的脖子。
時絨懵了:“為什麼?私人仇怨?他們之前說過話嗎,還是起了什麼爭執?”
丹修連連搖頭:“沒有啊……自從眠海長老離開之後,我一直守在這裡。他們的意識模糊不清楚,之間沒有什麼有效的交流,都是一些喊疼,叫救命之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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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絨想不明白,但這時候也顧不上那麼多了,更沒辦法立刻上去救人。
點射出骨魂火,開始猛烈地灼燒起絨絲蟲來。
……
又隔了幾個時辰,線蟲明顯比之前更難燒了。
甚至燒著燒著,連丹修都聞到了一股明顯的烤肉味,肚子發出一聲明顯的咕嚕聲。
時絨:“……”
強還是您強,這都能聞餓。
丹修尷尬地解釋:“我好久沒吃東西了,該吐的都吐完了……”
時絨:行吧。
她和丹修姐姐胡侃了兩句,一邊分神地燒著蟲,九層的鮫人歌聲突然地停了。
丹修察覺到了,還鬆了一口氣:“這是鮫人繼承傳承之後,解除詛咒了吧?這下咱們終於可以安心向新大陸去了。”
時絨心裡卻是一個咯噔。
怎麼這個時候停了,她才剛燒了一半!
果不其然,剛才還要死不活,任人宰割的絨絲蟲們再次活絡了起來。
精靈長老和嶽子溫因為體內的絨絲蟲被驅逐殆儘,恢複了八成的神識和兩層力氣,當即驚恐閃躲避讓開來。
躺在中央的嶽鶴成了絨絲蟲集火的目標。
嶽鶴麵露絕望:“不要!!!”
時絨的火力全開,湧裹上去,但還是燒不透那層層的絨絲蟲。
外層的蟲被燒融,內層的絨絲蟲則紛紛湧入嶽鶴的身體。
哢——哢哢——
冰藍的骨魂火焰包裹之中,本該是骨骼全斷,粉碎扭曲的嶽鶴竟然慢慢站了起來。
歪了半截的頸骨立直。
嶽子溫麻木冷漠的眼神之中,流露出一絲不可思議。
時絨察覺有什麼不對,揮手收回骨魂火。
洶湧火焰散去的下一瞬,便對上了嶽鶴一雙漆黑的眼睛。
那是一種陌生的眼神,陰鬱之中摻雜著一絲玩味。
嘴一張一合,仿佛還有些不習慣這具身體,舌頭蠕動半天,才發出沙啞的聲音。
“又一艘船,又來一隻討厭的鮫人……”
“嘻……嘻嘻嘻……好玩~”守在這裡的丹修嚇得話都說不利索了。
“剛、剛開始聽到鮫人的歌聲,蟲子被驅出體外的時候,他們幾個都是不能動的。不知道為
什麼嶽子溫突然襲擊了嶽鶴長老,然後其他長老也跟著撲上去……”
生生將嶽鶴長老給咬成了重傷。
嶽鶴隻剩下一口氣,毫無抵抗力地趴在那苟延殘喘,嶽子溫還死死地咬著他的脖子。
時絨懵了:“為什麼?私人仇怨?他們之前說過話嗎,還是起了什麼爭執?”
丹修連連搖頭:“沒有啊……自從眠海長老離開之後,我一直守在這裡。他們的意識模糊不清楚,之間沒有什麼有效的交流,都是一些喊疼,叫救命之類的。”
時絨想不明白,但這時候也顧不上那麼多了,更沒辦法立刻上去救人。
點射出骨魂火,開始猛烈地灼燒起絨絲蟲來。
……
又隔了幾個時辰,線蟲明顯比之前更難燒了。
甚至燒著燒著,連丹修都聞到了一股明顯的烤肉味,肚子發出一聲明顯的咕嚕聲。
時絨:“……”
強還是您強,這都能聞餓。
丹修尷尬地解釋:“我好久沒吃東西了,該吐的都吐完了……”
時絨:行吧。
她和丹修姐姐胡侃了兩句,一邊分神地燒著蟲,九層的鮫人歌聲突然地停了。
丹修察覺到了,還鬆了一口氣:“這是鮫人繼承傳承之後,解除詛咒了吧?這下咱們終於可以安心向新大陸去了。”
時絨心裡卻是一個咯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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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這個時候停了,她才剛燒了一半!
果不其然,剛才還要死不活,任人宰割的絨絲蟲們再次活絡了起來。
精靈長老和嶽子溫因為體內的絨絲蟲被驅逐殆儘,恢複了八成的神識和兩層力氣,當即驚恐閃躲避讓開來。
躺在中央的嶽鶴成了絨絲蟲集火的目標。
嶽鶴麵露絕望:“不要!!!”
時絨的火力全開,湧裹上去,但還是燒不透那層層的絨絲蟲。
外層的蟲被燒融,內層的絨絲蟲則紛紛湧入嶽鶴的身體。
哢——哢哢——
冰藍的骨魂火焰包裹之中,本該是骨骼全斷,粉碎扭曲的嶽鶴竟然慢慢站了起來。
歪了半截的頸骨立直。
嶽子溫麻木冷漠的眼神之中,流露出一絲不可思議。
時絨察覺有什麼不對,揮手收回骨魂火。
洶湧火焰散去的下一瞬,便對上了嶽鶴一雙漆黑的眼睛。
那是一種陌生的眼神,陰鬱之中摻雜著一絲玩味。
嘴一張一合,仿佛還有些不習慣這具身體,舌頭蠕動半天,才發出沙啞的聲音。
“又一艘船,又來一隻討厭的鮫人……”
“嘻……嘻嘻嘻……好玩~”守在這裡的丹修嚇得話都說不利索了。
“剛、剛開始聽到鮫人的歌聲,蟲子被驅出體外的時候,他們幾個都是不能動的。不知道為什麼嶽子溫突然襲擊了嶽鶴長老,然後其他長老也跟著撲上去……”
生生將嶽鶴長老給咬成了重傷。
嶽鶴隻剩下一口氣,毫無抵抗力地趴在那苟延殘喘,嶽子溫還死死地咬著他的脖子。
時絨懵了:“為什麼?私人仇怨?他們之前說過話嗎,還是起了什麼爭執?”
丹修連連搖頭:“沒有啊……自從眠海長老離開之後,我一直守在這裡。他們的意識模糊不清楚,之間沒有什麼有效的交流,都是一些喊疼,叫救命之類的。”
時絨想不明白,但這時候也顧不上
那麼多了,更沒辦法立刻上去救人。
點射出骨魂火,開始猛烈地灼燒起絨絲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