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時絨解釋兩句,人就被攬入了一個堅實的懷抱之中。時亦的嗓音震驚之中帶著輕微的顫抖,抱怨道,“怎麼的呢,難道你年紀輕輕就得了絕症嗎?怎麼這麼不注意身體!”
星網上昨天還在流傳時絨成功通過SSS級機甲師考核的事情,她如今正是春風得意,風光無限的時候,也沒出什麼意外,突然說自己要死了。不是得病能是什麼?
好在帝國的醫療比聯邦強上幾分,一些絕症都是能治的。
時絨:“……”
我謝謝你,我身體好著呢!
時絨沒好氣地掙開:“我沒病。這事兒說來話長。”
時亦紅著眼眶:“那你長話短說。彆怕,為師幫你想辦法。”
“這事你恐怕幫不了我。”時絨看著他,提議道,“不過……咱們也做了十年‘師徒’了,總得趁著我人還在,見上一麵吧?”
……
時絨從前提過數次麵基,想看看時亦皮下到底是個什麼人,長成什麼模樣,他總是推三阻四的。
一時說在戰場上,一時說受傷了在醫院裡躺著呢出不來,總有說不完的借口。
時絨慢慢品出來,他多半因為一些原因不好見她。
她也預想過了,最壞buff疊滿的情況,時亦是個一個帝國的、其貌不揚的、已經訂婚的(因為他明確說過還沒結婚)、甚至有過一些犯罪記錄在逃的……
Omega。
星網對匿名用戶實行徹底保護製度,饒是時絨這樣的背景也查不出時亦的真實身份。且星際AO平權時代,話題敏感,大家在星網上不好直接了當地互問性彆。
但時絨根據兩人多年相處的判斷,時亦絕壁是個Omega。
一來,無論是在帝國或是聯邦,像他實戰能力這麼強的alpha和beta必定是震懾一方的存在,聲名遠播,時絨不可能認不出來。
而強大的Omega往往低調,也因為種種社會氛圍以及輿論的關係,極少會對外公布的情報,比如聯邦的二皇子。
二來,時亦的性格就不可能是個alpha,時絨從沒見過他這樣式的alpha。
每次約他對練,他要麼是在洗澡,要麼是在做頭發保養。
兩人你來我往地送禮物的時候,時絨都是給他送自己研發的,特殊用途的武器,或者小巧思升級的機甲配件。
而他就要麼是送星際頂級奢侈品牌當季的時裝,要麼就是根據她膚質和發質量身定做的高級護膚、護發品套餐。那些玩意兒她找軍校裡Omega學姐問怎麼用,她們都不一定能認全。
時絨:矜貴嬌嬌小O沒跑了。
詭異地還挺戳她萌點的。
……
但甭管時亦是個什麼人。
時絨自己身上背的死局還不知能不能順利破了,沒心思去想同他怎麼著,就想見見他的真人,了一樁遺憾。
其他的,無所謂。
又怕他以為是普通麵基,會再次找借口拒絕,這才直言告知他自己可能沒多少年可活了的現實。
時絨:“況且這件事牽扯很深。咱們連麵都沒見過,你是知道我是誰了,我還不知道你是誰呢,也不好同你交底呀。”
“嗯,那就見一麵吧。正好我近期也要去一趟聯邦第一軍校。”時亦竟然沒有猶豫,摸著她的頭發,哽咽著發問道:“不過咱們之間的路途有點遠,你還能撐到我去見你最後一麵嗎?”
剛有點喜意的時絨嘴角抽搐了一下,“……我去得倒也沒有那麼快。”
時亦:“好,那過幾日,我去你學校找你。”
……
“唉喲我天!你該不會是睡了才起吧?”
時絨剛從星網艙內起身,到浴室洗把臉醒醒神,就聽到剛下課回來的虞飛在門口咋咋呼呼叫嚷,“你今天不是輪嶽教的課嗎?居然敢翹?!”
時絨臉上還在滴著水,聞聲兩步迅速從浴室中走出來,沉默地盯著他:“……”
那麵無表情的模樣給虞飛嚇了一跳,求生欲極強地扒在門框,聲音瞬間矮了幾個度:“乾嘛?我又沒吵著你……”
時絨深吸一口氣,上前抱住了他,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啞聲:“沒事,就是好久沒見你了。”
虞飛:“?”
不是昨晚還一起謔酒來著?這是謔斷片了嗎?
時絨勉強忍下翻湧的情緒。
虞飛是她在聯邦第一軍校同窗八年,同宿舍六年的摯友。畢業之後,和她一樣拒絕了家裡的安排,與她組團去到剿殺星獸戰場的第一線。
最後一戰中,為了救她,死在了戰場上。
時絨用力地閉了閉眼,再拍了他兩下,讓語氣儘量正常一點:“剛下課吧?吃午飯了嗎,我請你?”
“?!”
虞飛當場一個哆嗦,臉色發白地後退兩步,抱住了弱小的自己:“絨姐你什麼情況?你怎麼突然對我這麼溫柔……我跟你說,雙A是沒有好結果的!”
時絨:“……”
時絨仰頭收起淚,忍住一腳踹過去的衝動。
又在心裡道:你是個毛線alpha,你很快就要分化成O了兄弟。
對待一個舍命救自己的Omega,時絨態度自然會溫柔一些,輕輕地將脫口而出的一句“滾”,換成了“彆鬨”。
虞飛渾身一震,從頭麻到了腳:“求你了,彆這樣……”
時絨:“……”
……
虞飛最終還是出來和時絨吃食堂了,鞍前馬後地給她打餐又盛湯。
但這也不完全是為了時絨,他主要是喜歡在排隊的時候去拍前頭人的肩膀,手比大拇指朝後一指,嘚嘚瑟瑟:“瞧見了嗎,我絨姐!聯邦帝國唯一一個SSS級機甲師!”
“唯一一個啊!你們還不趁著在學校裡多看她兩眼,以後可就見不到了!”
時絨雙目失神地被整個食堂的人圍觀,並不停地被Omega學長學姐們請求合影,詢問聯係方式:“……”
造孽啊,怎麼就攤上了這種朋友。
……
好不容易等他嘚瑟完,兩人挪去包間吃飯,時絨才有片刻地清靜。
想起來問他:“最近學校有什麼活動嗎,外校人能來的那種?機甲師聯賽不是才剛結束?”
時絨那會兒一心沉迷機甲,對學校裡非機甲相關的活動不感興趣,自然就沒關注過。
時亦說要來學校找她的時候,她光顧著開心了,加上剛重生回來,都畢業幾年了,沒能第一時間記起來聯邦第一軍校向來是封閉式管理。她們每個月才有一天的假期可以出校,外麵的人更是想都彆想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