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血之回響”對眼睛滴入血液的追蹤持續時間隻有一個小時,但這項奇術本質上與時間有關,因此雖然觀看幻象浪費了很多時間,讓奇術的持續時間已經幾乎到達了一個小時,但時間力量的增強也影響了血之回響的持續,因此夏德可以繼續跟著腳印和血色身影進入到了大宅內部。
這次腳印的徘回範圍,是左右兩道樓梯之間,房子天井下的長餐桌旁。這裡也可以當做大宅的宴會廳,長餐桌正對著遍布蜘蛛網的壁爐,兩側是走廊和房門。夏德第三次前來時,就是在這裡和海拉·奧森弗特說話的。
這次的石片被藏在壁爐裡,而當夏德準備激活幻象的時候,地麵微微震動,讓頭頂氣派的吊燈發出了非常可怕的“吱呀”聲音。
附近又地震了。
石片上的惡魔符文被激活,第四段幻象出現,畫麵中是奧森弗特夫婦以及兩位惡魔仆人。
沒有戴麵紗的海拉·沃森特坐在桌邊,麵前是滿桌子的美食和金銀器皿,奧森弗特則站在一旁。從幻術表現出的光影來看,此時應該是夜晚,壁爐燃起火焰,桌麵點著蠟燭,但室內牆壁上其他的燈具都沒有被打開:
“下周我們就結婚,我收到了你父親寄來的信件,他們全家都不會來。他大概是怕了我。”
“史東,你到底對父親做了什麼,我自那以後,再也沒有見過他。”
低著頭的女人對自己即將成婚的丈夫提問,眼神中是近乎哀求的神色。
“沒做什麼。”
奧森弗特雙手抱在胸前說道,坐著的女人繼續抬頭看向他,兩位仆人則如同凋塑一般的站在一旁。這段幻象繼續持續了五分鐘,所有人都沒有移動,這讓夏德相當失望:
“婚禮前夕,她察覺到,自己的家族覆滅了。”
夏德輕聲滴咕,追尋著腳印和血色身影沿著樓梯繼續向上。而這一次,他再次回到了三樓的臥房。最後一片石片,就藏在床上屍體旁邊的枕頭下麵。
隻是在拿起那石片之前,夏德又忽的轉頭,眯著眼睛看向窗外,群山方向似乎有什麼大家夥在夜空中飛過,而後方則追著一個光點。
夏德激活了第五片石片。
這片石片的幻象範圍籠罩了整個房間,破舊的房間一瞬間變成了被精心整理和打掃過的臥室。穿著白色婚紗的海拉·奧森弗特躺在床上,與現實中手拿玫瑰的屍體的位置重合,無神的雙眼流著淚看著房頂;穿著華麗禮服長袍的史東·奧森弗特站在窗邊,窗台上放著酒杯,他背對著自己的妻子,雙手扶著窗框看著夜色。
夏德將燭台放回到了書桌上,然後看到幻象的桌麵上出現了新的信封。
那封信看起來剛剛才被拆開,裡麵並沒有信紙,而是巴掌大的剪裁後的報紙板塊。那是最上麵的一版,因此夏德能夠看到《蘭德爾河穀晚報的名稱,更能夠看到這一版新聞的大標題——
《沃森特莊園大屠殺!
至於新聞的內容,大體是沃森特莊園被殘忍屠殺且沒有任何幸存者,警方正在積極對此調查,並向全體市民征集線索。
夏德再次歎氣,同時聽到了走廊傳來了腳步聲。
房門被推開,真實的史東·奧森弗特出現在門外,身後跟著老管家和女仆。因為幻象依然在持續,因此奧森弗特推開了房門後,能夠看到自己新婚時的臥室,能夠看到床上的幻象和屍體,也能夠看到窗口前“自己”的背影。
他露出些許哀傷的神色,沉默了一下,才對夏德說道:
“為何非要滿足你那病態的好奇心?拿了紙牌然後就此離開,不是更好嗎?”
夏德放下手中的報紙:
“那可不行,惡魔答應給我更多的東西,讓我教訓你一下。這樣離開,我和它都不會滿足的。”
他舉起了劍:
“很有趣,你繞了這麼一大圈,讓我看到你們的婚姻故事,不會是希望我同情你的遭遇,和你共鳴,然後因此放過你吧?”
“我很了解你這種人,我也很明白,你大概不會同情我這種人。”
奧森弗特依然站在門口外麵:
“我隻是希望你能夠了解這些故事,畢竟你已經太深入我的生活了,而且還決定作為‘正義的使者’去結束這一切。”
夏德搖搖頭:
“如果沒有什麼事情,可以開始打了嗎?我今晚還有其他事情,沒時間在這裡和你熬時間。你也看到了,外麵正打得熱鬨,我也想去湊熱鬨。”
史東·奧森弗特眨了眨眼睛,向前一步真正的走進房間,而身後的女仆和管家也跟隨著他。
他成為環術士了,現在一環。】
“她”輕聲提醒道。
夏德並不會因為他隻有一環而放鬆警惕,畢竟去年認識喬尹·巴頓的時候,對方也是一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