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弈生前和了悟關係極好,常把江晦的事情說給他聽。一來二去,跟在了悟身邊的空安也知曉不少。
衣落落默默給兩人定了性。
原來算是半個竹馬。
沒用多久兩人就離開了樹林,邊緣的屏障微微顫抖,穿過去就看到一望無際的沙漠。天微亮,遠處可以看到漸漸升起的太陽散發的暖光。
“他們個去哪了?”空安在空中掃視一圈,有些疑惑:“不會沒等我們,直接走到沙漠裡麵去了?”
就在此時,手環突然亮起,是青微的通訊請求。
兩人點了點手環,青微小心翼翼的聲音傳了出來:“江道友,佛子,我們看到擊殺雙頭蛇的積分了,你們兩個真是太厲害了!”
“你們在哪?”江晦直接問道:“我們現在就去找你們。”
“額......”青微短暫地停頓片刻,語氣複雜:“你們現在不能過來。”
江晦和空安相視一眼,眉毛齊齊皺起。
這時楚闊也加入了談話,聲音和青微一樣又低又輕:“我們現在所處的地方有點危險。”
“我們好像掉進烈火霸王蛇的蛇窩裡了。”
“這條蛇把我們當成了它的蛋。”
空安和江晦:“???”
殺條蛇的功夫,怎麼他們又跑到了另一個蛇窩裡!蛋又是怎麼一回事?!
“這裡有蛇蛋和許多珍稀的靈植,應該能換不少積分。”青微壓低聲音:“我們打算前潛伏在這裡試試,如果順利,我們就直接贏了!”
空安聽得頭都大了,他竭力控製住自己的情緒,嚴肅道:“你們知不知道烈火霸王蛇有多麼危險!”
為什麼一枚蛇蛋的積分這麼高,自然是因為烈火霸王蛇的實力是整個秘境中的最強。換成人族的功階,它的實力幾乎可以達到六階初級。
而青微、楚闊和申裘個吊車位選手,加在一起都不夠它熱個身!
“你們就老實待在缸裡,彆出來送死。”空安囑咐道:“如果烈火霸王蛇外出,你們抓緊時間離開。”
“這法器很結實,隻要你們不弄出太大動靜,應該不會有其他危險。”江晦補充道:“我和佛子就在沙漠,我們隨時保持聯係。”
“節約點靈力,實在不行找申裘。”他隨口道:“申裘應當帶了不少補充靈力的丹藥。”
“包在我身上。”申裘拍胸保證道:“江道友和佛子放心,我們一定老老實實呆著!”
通訊結束後,江晦望著前方漫漫黃沙,頓了一會兒突然道:“你覺得他們會聽話嗎?”
“我覺得不會。”空安無奈搖搖頭:“能進團體賽的人,有幾個沒有血性。不過他們有手環,就算被蛇發現應當也不會有生命危險。”
“他們有自己的打算,我們也該想想接下來怎麼辦。”
“這才第二天,我們應抓緊時間積攢些積分。”空安提醒道:“這沙漠裡可有不少人。”
“青微他們應當不會離我們太遠,如果這附近是烈火霸王蛇的領地,那我們可能要往前再走走才能看到其他妖獸。”
“一起嗎?”
空安垂眼笑了一聲:“一起。”
他們兩個的運氣半斤八兩,還不如走在一起,遇到妖獸獲勝的概率也能大一些。
沒想到團體賽開始第二天,他們隊就被迫分開。空安雖有些擔憂,但也樂得自在。反正現在身邊隻有江晦一人,他也不用再維持佛子的形象。
隻是空安不知道,江晦靈台之中還藏著一個衣落落,後者對自己的濾鏡已經慢慢碎裂。
剛從樹林中出來隻覺溫暖,但沒走一會兒就覺得酷熱難耐。築起靈力防護罩太過奢侈,空安脫掉外麵一層僧衣纏在肩上,露出線條好看的手臂。
“吃桃嗎?”他從儲物袋裡掏出兩個絳月桃,將其中一個遞給江晦:“你親自種的?”
江晦沒回答,隻接過桃子狠狠咬了一口。清甜的桃汁填滿口腔,衣落落也隨之發出一聲滿足的歎息。
“好甜!”她感慨道:“等比完賽,可不可以再種點桃子?”
江晦正想回應,卻聽到空安停住動作,突然道:“你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音?”
江晦掃了一圈四周,並沒有發現什麼異樣。
兩人繼續往前走去。
一顆桃子很快吃完,衣落落有些意猶未儘:“能再向空安佛子要一個嗎,我還想吃。”
空安再次停住腳步:“現在,你聽見了嗎?”
空安這次的反應時間卡的很準,衣落落和江晦瞬間明白空安聽到的是什麼。衣落落快速把嘴巴閉上,思忖片刻鑽進江晦靈府,扯下片葉子在上麵寫道:“什麼情況?佛子難道能聽到我的聲音?”
江晦麵色不變,擰起眉麵露疑惑。他朝空安問道:“你聽到什麼了?”
“模模糊糊的,具體說什麼聽不分明。這聲音很是奇怪,有時聽上去很遠,有時很近。”空安擰起眉,剩下半句話卻沒有說出口。
如果一定要說,他甚至覺得這聲音聽上去有些像通天石中神祇模糊的囈語。
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動,江晦沉默片刻,開口道:“或許沙漠裡有幻境。”
幻境關卡可能出現在秘境中任何一個地方,環境裡麵的聲音可能會微小溢出,被外界的人所捕捉。
“可能吧。”空安輕輕道。兩個人各懷心思,繼續向前走去。
衣落落久久不能平靜。這是她來到這個世界以來,頭一回被江晦以外的人發現。衣落落神經緊繃,喚出小洛:“把空安的全部信息調出來。”
光幕上很快出現密密麻麻的文字。
資料顯示,空安佛子年二十五,已修行到法衍宗大般若經五階。他自小聰慧,開天耳,可聽神諭。他曾在十五歲的時候聆聽神諭,成功阻攔人族州的禍事,自此名聲大噪。
主要信息就是這些,其餘大多是佛子的相關軼事,真實性有待商榷。
衣落落快速略過所有信息,陷入沉默。她煩躁地趴在團團柔軟的肚子上,把腦袋埋進柔軟的絨毛裡。
雖然更深入的信息她並不清楚,但已可以判斷出現狀應當和空安的“開天耳、聽神諭”有關。
可神諭和她有什麼關係?
衣落落不可避免地想到聿歲,想到金色的神祇能量。難不成這片大陸上也有神祇,聿歲和這方神祇認識。他口中的受人所托,指的就是穿雲大陸的神祇嗎?
聿歲使用的能量,可能由這裡的神祇提供。因此作為中介存在的自己得以被空安捕捉。
衣落落梳理著思緒,慢慢理出來一條線。這條線的邏輯沒有什麼明顯錯誤,但衣落落直覺沒有這麼簡單。
或許......還有些她暫時想不到的疏漏。
*
江晦和空安的速度很快,他們在沙漠中已經走了許久,卻一個人都沒有看到。之前在天上看到的隊伍不知怎麼仿佛隱形,消失在灼熱的泥沙之中。
隨著太陽的徹底升起,溫度漸漸上升。空安已出了不少汗,汗水順著鼻尖、手肘砸向地麵。他隨手擦了擦汗,餘光看到身邊的人,卻發現江晦神色如常,身上竟是一點汗也沒有出。
他剛想開口,腦子一轉卻已經想明白。他扭頭說道:“看來你的妖族血脈喜火?”
江晦正準備回應,卻又聽見空安不懷好意地加了一句:“那你的成長期應該很難熬吧。”
佛子曾在世間走過很多年,了解人族、妖族的很多信息,妖族成長期的相關內容自然包含在其中。江晦短時間內聲音和身形都發生了極大的變化,還可以化出部分妖身,這是明顯的進入成長期的表現。
和之前衣落落了解到的片麵信息不同,空安知道更詳細的內容。其中一點就是妖族的偏好會影響成長期的反應。喜火的妖族成長期更為難熬,他們會感覺身體在火中灼燒。尋常的冰塊術法沒有用處,血脈天賦越強大的妖族反應越大,因而火係大妖族研製了一種專門的藥劑用來安撫。
這種藥劑根本不在市麵流通,其原料、副作用等信息,除了本族,其餘妖族人族也不知道。更何況江晦處於人族,根本沒法得到這種東西,他隻能憑借自己艱難熬過去。
空安本意是打趣,並順理成章地送出去他之前覓得的藥劑。他想要欣賞江晦難堪羞惱的表情,不想對麵的人竟慢慢垂下了頭,脖頸和耳朵隨著動作瞬間變紅。
空安:“???”
這麼生氣嗎?
他忙把手上的藥劑塞進江晦手裡,率先向前往走去:“算了,還是這麼逗不得。這是我之前無意之間得到的抑製藥劑,可以舒緩反應。如果你的成長期還沒有結束,它還有機會發揮一下餘熱。”
“不過這藥可能有些副作用,但我相信這對你不成問題。”空安特意買了個關子,清越聲音戛然而止。
江晦快步走上前,看到了前方的綠洲。
這是沙漠裡的盆地,麵積不大,但卻生長著許多靈植。清澈的溪流潛在綠色裡,仿佛一顆奪目的藍寶石。如畫一般的景致發出無聲的召喚,吸引他們前去。
“會是幻境嗎?”
“一定是。”江晦看著下方的無數珍稀靈植,卻是半點沒有下去的意思。他深知自己和空安的運氣,找到這麼多好東西絕對不正常。
“繼續往前走吧,看看有沒有妖獸換點積分。”空安明白江晦的意思,輕笑一聲向旁邊繞去,準備繼續朝前。
可一股巨大的吸力從下方驟然出現,直接將兩人拉了下去!綠洲上方出現了細小的波紋,但兩個身影轉瞬消失不見。
墜落之際,依舊保持清醒的衣落落發出一聲痛苦的哀嚎——
“這幻境怎麼還強買強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