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府大人還是那樣嗎?”
“還那樣,據說今天直接在街上打滾來著,差點沒被跑過來的馬踩死!”
“唉,這是怎麼回事,前幾天不好差點跳湖?”
“我看啊,過幾天可能就要去跳崖去了!”
“也不知道知府大人怎麼回事,自從京城回來,行為就不太正常。”
其中一人突然放低了些聲音,衣落落眉頭皺了皺,捏了捏耳朵,繼續聽著。
“聽說玄命樓的大師算了算,說知府大人這是走火入魔了!”
“走火入魔?這不是那些修士才有的詞?”
“這誰知道。”
這個話題到這裡就戛然而止,食客似乎沒有什麼新的信息開始交流,話頭一轉開始討論街東頭寡婦和金器店老板的愛恨情仇。
衣落落夾了一塊鮮花餅丟進嘴裡,咽下去之後突然看向江晦:“這事你早就知道?”
江晦意外地挑了挑眉:“何出此言?”
“你肯定是事先知道有這樣的熱鬨才打算留在桐城待幾日。”衣落落翻了個白眼:“虧我還以為你是好心帶我看桐花會。”
“你可不要汙蔑我。”江晦無奈反駁:“這事我也是才知道。”
末了,他輕笑一聲,又補了一句:“是我想看桐花會,行了吧。”
“......哼。”
*
衣落落不知道是她化實體的特殊性還是什麼其他原因,她的胃好似深淵,嘴巴幾乎沒有停下過,桌子上那麼多盤菜竟都被吃得七七八八,不剩什麼。
小二過來收拾桌子的時候震驚地嘴巴張得有盤子大,恭敬地目送江晦和衣落落離去。
外麵依舊有不少人在吃飯喝酒,討論知府的那桌食客也沒有走,不過幾個人早已經喝得醉醺醺並且在劃拳。
江晦隨意朝那邊瞥了一眼,沒有多停留,直接離開了酒樓。
這會兒正是街上最為熱鬨的時候,衣落落被微涼的夜風吹得高興,又在街上逛了好一會兒,甚至還又買了一包鮮花餅準備一會兒當夜宵吃。
吃飽喝足自然是要開始思考住宿問題,這條街處於城中心格外繁華,有不少家客棧,看著都很不錯。
江晦扯著衣落落挑了家周圍相對比較安靜的客棧,可是兩人走進去之後才發現,衣落落忘了回到江晦靈台中。
掌櫃已經看見了兩個人,這會兒來個活人原地消失也不太現實。
“二位客官,來住店?”
“嗯。”江晦有些僵硬地點了點頭。
“這裡有一品房,二品房和三品房,不知想要定哪一種?準備定幾間門?”掌櫃站起身,熱情招呼著。
“......要一品房吧。”江晦開口道:“然後定兩——”
“一間門,一間門就夠了!”衣落落一把捂住江晦的嘴,打斷他的話。
老板抬頭認真打量了兩人一眼,試探問道:“二位是......”
“是兄——”
“剛成親!”衣落落抬手挽住江晦的手臂,張口就來:“過來桐城玩的。”
江晦有錢也不是這麼花的!反正她一會兒就要縮進江晦的腦子裡待著,多訂一個房間門完全就是浪費。她記得聿歲提過一嘴,按照之前的發展,江晦墮魔前身無分文,縮在一處山洞裡帶了三個月。
江晦仗著蚌殼空間門裡的東西多,可這東西也早晚會有用儘的一天。為了避免最壞的事情發生,衣落落覺得省錢需要未雨綢繆。
“噢恭喜恭喜!最近有桐花會,會很熱鬨!”老板笑著把鑰匙遞過來:“房間門在三樓,小二會帶著你們過去。”
“好。”衣落落接過鑰匙,拉著江晦往台階方向走。殊不知身旁的人早因為她方才的三言兩語變成了一塊僵硬的木頭。
索性江晦臉側的碎發多,把紅得滴血的耳朵遮得嚴嚴實實。
拖著僵直的江晦走路實在不是一件輕鬆的事,上台階的時候衣落落不小心掀起了一半厚重的帽子,露出大半張臉來。她很快把帽子重新扣上,可還是正巧被抬頭的掌櫃看見。
掌櫃此時的表情和酒樓裡收盤子的夥計差不太多,皆是震驚到有些扭曲。
直到衣落落和江晦的身影消失,掌櫃才終於木木地坐下。他這麼多年從未見過這麼好看的姑娘,一時竟分不清這是幻覺還是現實。
掌櫃回憶著這姑娘身邊丈夫的臉,半晌搖著頭歎了口氣。
“真是鮮花插在了牛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