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黑風高的,這人安靜地坐在那兒,不出聲根本讓人注意不到,乍一看到還有些可怖。
擼貓夜行者?
……什麼亂七八糟的。
她沒多看,再次給雲楓打去電話,半晌她細眉擰起:“怎麼還不接啊……”
她哥關鍵時候就是指望不上!
雲霓鬱悶間,再次看向亭子裡的人。
男生正摸著貓,估計根本沒注意到她。
要不去找他問問路?
算了……不太敢去,她還是再往前走走吧,實在不行就原路返回。
她繞過榕樹,走過亭子,向前方的路口走去,身後忽而響起一道沙冷質感的男聲:
“彆往前走。”
雲霓:?
她倏爾回頭,看向傳出聲音的古亭。
裡頭的少年剛好掀起眼,和她四目相對。
她這才看清對方的長相——
薄薄的內雙,眉眼淩厲,透著股叛逆的痞態。
眼熟的感覺一閃而過,她注意力還在他那句話:
“……嗯?”
“為什麼彆往前走?”
話音剛落,前頭巷子深處依稀傳來幾聲人的慘叫,在夜裡格外清晰。
“你說呢?”他問。
雲霓被嚇了一跳,慫得往後退了幾步,緊張又好奇地打聽:“前麵是……出什麼事了嗎?”
男生懶懶地坐著,一隻胳膊搭在石椅背上,不動聲色注視著她驚愕的表情,幾秒後,淡淡開口:“前麵正在掃黑除惡。”
“……掃黑除惡?”
“場麵特彆激烈,腥風血雨,血肉橫飛。”
他語調悠然。
??天呐!
真的假的?!
雲霓聽著遠處還在繼續的慘叫聲,從小到大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政治書上才有的大場麵,忍不住多問幾句:“他們是□□的嗎?犯了什麼事啊?被抓的人很多嗎?”
男生笑了下,“你這麼感興趣,要不現在過去做個采訪?”
“……”
雲霓從小連殺雞都不敢看,哪敢去湊這個熱鬨,隻想著趕緊離開。
“請問你知道益動遊泳館怎麼走嗎?”
男生抬眸再度看她一眼,末了指尖一抬,指了個方向。
她連忙道謝,對眼前此人心生感激。
這個哥哥真好,要不是他好心提醒,她指不定要撞見怎樣血腥的一幕……
雲霓剛想要走,就見前頭似乎有幾人朝她走來,隻是沒路燈,黑黢黢的看不清。
她轉頭男生仍是一副悠閒自在的樣子,秉著互相幫助的精神勸道:
“前麵警察叔叔好像掃黑除惡結束了,現在過來了!你也趕緊走吧,我先走啦!”
女孩溜得比兔子還快。
男生收回看向她背影的目光,末了斂睫,悶笑一聲。
於此同時,三四個男生從路口裡走出來,看到亭子上的人,說說笑笑走了上來。
“操,陸驍塵你可以啊,我們在前麵乾架,你擱這兒擼貓呢,這麼悠閒。”
周飛馳坐到陸驍塵旁邊,攬住他肩膀。
陸驍塵轉頭晲他一眼,漫不經心問:“解決了?”
“解決了,那兔崽子嚇得都快尿褲子了,就這膽量上還帶小弟去我酒吧砸場呢,給他打得連媽都不認識了。”
身旁另外幾個男生直笑:“塵哥,你是沒看到那王八蛋求饒的那一幕,太樂了,剛開始還放狠話呢。”
周飛馳笑得不行,拍拍陸驍塵肩膀:“我跟人家說,得虧是咱們塵哥今天剛從國外回來,懶得動手,要是讓你動手,他不得跪下來叫你爹啊。”
陸驍塵扯起唇角,膝蓋往他腿邊一撞,“滾。”
周飛馳正經了些:“行了,打架都他媽給我打餓了,走了,去我酒吧繼續喝。”
陸驍塵抬手撓了撓黑貓下巴的軟肉,把貓放到地上,由它跑走後,懶洋洋起身:“不去了,回家。”
“為啥啊,一個暑假沒見你,今兒終於回淮城了,不陪我喝爽?”
“睡覺。”
“這才九點半呢你就睡覺?”
陸驍塵單手插兜,走下亭子,“養生,不行?”
“……你他媽。”
周飛馳忍住了罵他的衝動。
一節節橘黃路燈向前延伸,陸驍塵往巷口走去,步調慢悠悠的。
幾個朋友跟了上來,聊著天,周飛馳想起一事,對陸驍塵道:“明天白天彆忘了,兄弟幾個出來聚聚,過兩天就開學了。”
男生低頭刷手機,似乎沒聽進去,周飛馳的話還再繼續:“對了,雲楓剛剛跟我說,明天他會帶他妹妹過來玩。”
陸驍塵視線略微抬起來一瞬,身旁幾個朋友疑惑:“他妹妹?”
“你們不知道嗎?他妹今年來咱們高中念高一啊,”周飛馳講起這個突然來勁了,“臥槽那小妹妹長得特彆好看,我前兩天見過一次,個子小小的,太可愛了。”
“好家夥怎麼都沒聽雲楓說過……”
“我也想要個妹妹……”
周飛馳笑著,隨口對陸驍塵道:“雲楓還說你和她妹以前見過,現在過去好多年了吧,不過沒事,等明天你就能見到了。”
陸驍塵聞言,腦中不禁浮現站在路口處問路的那個女孩。
他斂睫,嘴角極淺地勾了下。
誰說許久未見——
剛剛不是就見到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