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瀟也沒有拖泥帶水,畢竟烤鴨出爐之後可是很快會變冷的。
他可不願意浪費時間讓到嘴的烤鴨變得不好吃,他帶上了一對新的手套。
李瀟卻並沒有接過李炳勝遞過來的毛巾,李炳勝感覺有些莫名其妙,再次把手上的毛巾遞了出去,嘴上說道:
“這位客人,這個毛巾是乾淨的新的,這個用來墊著可以防止烤鴨燙傷你。”
李瀟擺擺手,輕聲開口:
“你不需要,我也不需要,放心吧,我說了我會就會,放心吧。”
說著他就從李炳勝身邊繞了過去,李炳勝想伸手去攔。
卻根本沒有攔住,因為李瀟的速度實在太快,眨眼間就從餐桌上舉起了那隻已經切了一半的北京烤鴨。
李瀟左手托著已經切了一半的北京烤鴨,用手拿起刀子。
不過他並沒有急著下刀,而是不斷用左手的手掌感受著烤鴨的形狀。
看到李瀟沒有動手,李炳勝以為他慫了,又或是無從下手。
片鴨這種活計看似簡單,但是學問可不小。
他緊靠在李瀟身邊,準備隨時接住烤鴨。
因為他斷定李瀟會很快會因為烤鴨太燙,而將手上的鴨子而拋開的時候。
然而,這樣的情況並沒有發生。
李瀟很快將手上的動作和係統賦予的記憶融為了一體,他深吸一口氣。
手上的刀動了起來,唰,唰,唰。
在二十多萬人的注視下,一片片烤鴨片被李瀟切了下來。
雖然直播間的觀眾大部分不具備專業的烹飪水平,但是即便如此,他們還是能很輕鬆地發現李炳勝和李瀟有著相當巨大的差距。
因為李瀟的動作實在太快,而且他的動作不但快,每一下都似乎有種特殊的韻律,看得人賞心悅目。
“我去,主播牛啊!”
“我都說了,主播刀工恐怖,居然有人懷疑主播的實力?”
“哈哈,看那小子的下巴都要掉地上了。”
“好家夥,在自己擅長的領域擊敗對方不算什麼,在對方的領域擊敗對方才是本事。”
“這臉是打的啪啪響,還懷疑我們家主播的實力?”
“這就是小年輕不知道天高地厚,經驗不足就囂張是要吃虧的。”
“太難受了,我好想看看那個小家夥的臉色。”
當然就連直播間的觀眾都能看出來的差距,李炳勝自己又怎麼會看不出來呢?
越是專業就能越看出兩人之間差距到底有多大,看似一模一樣的操作,但對方操作起來卻比自己更加得心應手。
而現在他也回過神來,剛才李瀟之所以不動手,並不是無法下手,不知道該怎麼切。
而是在試探手感,而對方的動作居然和自己如出一轍。
連左手托烤鴨的動作都是一樣的,不斷變換著手指和手掌心的位置,用不同的部位去承受烤鴨的熱力。
看著這和自己一模一樣的動作,李炳勝冷汗都下來了,真的跟自己一模一樣。
難道,對方僅僅隻看了幾分鐘,就把自己的技巧學會了?
不可能,不可能,李炳勝連忙搖頭,自己的這個想法實在太過荒謬,根本不可能發生。
要知道自己可是作為李家當代最為出色的烹飪天才,也學了足足一個月,才掌握了這個不需要墊毛巾,就能輕鬆控製烤鴨的技巧。
或許可能有人覺得這樣的技巧沒用,但是事實卻不是這樣的。
如果隔著毛巾,手掌對烤鴨的控製就會隔了一層厚厚的阻礙,手掌轉動起烤鴨就會變得遲鈍,片鴨的動作就會變慢。
而片烤鴨片是需要儘量快片下來的,儘量保持鴨肉還是溫熱的才能讓北京烤鴨的口味處於最佳狀態。
所以,這個技巧其實很有用,能加快片鴨的速度,略微提高北京烤鴨的品質。
對於儘善儘美的廚師來說,是必須掌握的技巧。
但是,對方怎麼可能短短瞬間,通過幾分鐘的觀察就能學會?
如果不可能僅僅通過幾分鐘就學會,那就隻有一個可能了,那就是這個家夥以前就會的。
剛才隻是在自己和那些觀眾麵前裝腔作勢,故意想讓自己丟臉,在自己觀眾麵前露臉,這心思實在是太歹毒了!!!
同時李炳勝也感覺自己的臉有些發燙,剛才自己可是還當眾嘲諷了一下。
這下真的太丟臉了,要不是自己的腳趾沒辦法在地板上裝個洞,恐怕他已經挖個洞鑽了進去。
就在李炳勝糾結的這會,李瀟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將完成了片鴨的工作。
原本皮光肉滑的北京烤鴨,已經被完完整整地剝掉了一層皮,同樣消失的還有皮下的一小層肉。
不過即便是沒有紅色的外皮,烤鴨還是顯得很光滑,並不會出現凹凸不平的情況。
因為無論是動作較慢的李炳勝,還是動作飛快的李瀟的刀工都相當不錯。
片出來的鴨肉不會多,也不會少,都是剛剛好的,所以片完烤鴨片後,剩下的鴨子看著就像隻脫掉了一件衣服一樣。
看到這一幕,李炳勝的瞳孔猛然縮小了一圈,剛才李瀟動作如此迅速就讓他十分驚訝。
現在看到對方對於刀工的理解,心中更是驚起一片驚濤駭浪。
其實他剛才片鴨的速度並不是不能更快,隻是速度越快,對於手上的刀的操控性就會越低,片出來的烤鴨片,就會可能出現厚薄大小不均勻的情況。
這就像開車一樣,有些人保持60公裡每小時的車速能做到連續變向,但是開到120公裡每小時的車速,就會變得手忙腳亂起來。
然而他不能做到的事,在眼前這個主播手上卻輕鬆做到了。
速度更快,而且片出來的烤鴨片甚至還更好。
因為他能清楚看到,他自己片的那一半烤鴨上麵還能隱隱約約地看到鴨肉上深深淺淺的刀痕。
那是因為自己對刀的掌握還不完美,每一次下刀鋒劃過鴨肉,都會在上麵流出了一節一節的刀痕。
而對方片的另一半烤鴨上麵卻光滑無比,上麵的肉嚴絲合縫,沒有任何一道刀痕。
他咽了口唾沫,這刀工,太恐怖了吧?
能出現這種情況,必須同時保證許多因素。
下刀的精準性,對鴨子結構的熟悉,以及左右手的協調性。
當然,這些聽起來很簡單,可能很多廚師都能做到。
但是如果在這些因素前麵加上限定條件,極快的刀速,就基本沒有幾個能做到了。
自己的父親肯定是可以做到的,自己的二叔和四叔問題也不會很大,但是其餘的基本就不用考慮了。
自己也不可能,即便是保持在最好的狀態,也不行。
差距太大了,原本他還有些惱怒,但是想明白自己和對方的差距。
他就隻能默默地歎了口氣,握緊的拳頭也鬆了下來。
技不如人,自己還看不起對方,對方隻是這樣簡簡單單作弄一下自己,已經算是大人有大量了。
就在李炳勝自己給自己做的思想工作時候,李瀟已經放下了刀,脫下了手套,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看到廚師還在發呆,他暗暗偷笑,看來對方是被自己的技術驚訝到了。
李瀟暗暗搖頭,隻希望對方以後彆再這麼目中無人了,畢竟這裡可是首都,藏龍臥虎的人多著呢。
多虧今天是遇到了自己,要是遇到了彆人被他這樣打臉,估計就得還以顏色等了。
李炳勝臉色變換了幾十秒,終於回過神來,長長的吐出了一口氣,臉上帶著羞愧的神情,向著李瀟微微鞠了一躬,嘴上說道:
“非常抱歉,給客人帶來了不好的體驗,我也為我剛才的言論道歉,對不起。”
看到對方誠懇的道歉,李瀟也沒有咄咄逼人的打算,擺了擺手,對著這個年輕的有些過分的片鴨師傅說道:
“沒事,下次注意了,不是每個人都向我這麼大度的,這次就算了。”
李炳勝臉上露出尷尬而不失禮貌的笑容,再次微微躬身,隨後將餐車上其他的配料逐一放在了桌子上。
“你好,客人,這是配套的荷葉餅,青瓜,大蔥司,生菜,甜麵醬,辣醬。”
“這邊需要幫你包一個嗎?”
雖然他認為李瀟肯定是一個片鴨高手,必然是會的,但是他已經不敢對他有任何的輕視了,畢竟現在臉還疼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