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讓選手們集合的地點看起來被組委會提前清理過,隻見寫著“白尾沙灘S4”的立牌周圍是一堆一堆的垃圾,蘇澈踢了踢快把這塊牌子埋住的垃圾山,盯著下麵被染成黑色的沙子,皺眉道:“果然欠抽。”
“啪。”
正說著,兩隻海鷗飛過來,叼著一個小女孩玩的洋娃娃,不知是從哪裡搶來的。
它們淩空啄爆了洋娃娃的兩隻眼睛,“歐歐”叫著,囂張地將殘破的娃娃往地上一扔。
——正巧落在蘇澈腳邊。
蘇澈:“……”
他看了娃娃一眼,又看了海鷗一眼,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準備好的錢夾。
風吹過,“嘩啦啦”拂動錢夾裡的鈔票,吸引了海鷗們的注意。
路過的兩隻海鷗眼睛一亮,泛起凶光。
“歐!”
它們倆俯衝而下,露出利爪和尖嘴。
同一瞬間,在更高處徘徊的一隻灰色海鷗拿翅膀捂住眼睛,不忍心看到接下來的一幕。
它乾脆擰了個方向,用屁股對準兩隻同類。
白點兒:“歐。”
——菜鳥。
——你們這是要死!
——不知道我老大釣魚執法有一套的嗎?!
……
第一屆海鷗治理大賽既然是由綠晉江讚助的,那麼直播用的攝像頭自然也早就和參賽資料一起發到了選手們的手中。
綠晉江派來的總導演坐在監視器前,看著六塊小屏幕裡傳來的直播畫麵。
“還是蘇澈的鏡頭感最好,”他道:“畢竟是在《變形計》裡練了兩個多月的人。”
一旁的屏幕上實時刷新著每個直播間的數據,可以看到蘇澈那裡的觀看與留言要遠遠超過其他選手。
這也不奇怪,因為蘇澈的直播間號碼一直沒換,有之前積累的觀眾基礎在。
“不過其他人過段時間恐怕會漸漸趕上吧?”一個節目助理道:“畢竟蘇澈一直在重複相同的事情,時間長了有點沒趣。”
導演把蘇澈那邊的畫麵調大,覆蓋住整個屏幕。
“不一定。”
他道:“你們看。”
隻見蘇澈一手拎著錢包,另一手拎著一隻蔫耷耷的鳥,他從海鷗的脖子、胸口、背部薅下一層暖絨絨的羽毛,塞進顧錚手中的小口袋裡,然後從錢包中掏出一張紙幣,塞到海鷗翅膀下。
“營養費。”
一手交錢,一手交貨,非常和諧。
海鷗:“……”
它弱小、可憐又無助地叫了一聲,叼起自己的賣身錢,一骨碌從蘇澈的膝蓋上翻起身來準備開溜,然而還沒等它展開翅膀,突然被人捏住了關鍵部位。
“歐!”
海鷗尖叫一聲,無力地撲騰著兩條腿,被顧錚捏著翅膀根兒拎到距離海灘有一段距離的棕櫚樹下。
顧錚掏出一根麻繩,綁著兩隻爪子,將海鷗倒吊在茂密的棕櫚葉間。
“歐歐!”
新來的海鷗垂死掙紮了片刻,攪得頭頂葉子呼啦啦響,它發現這棵樹上拴著的不止自己一隻鳥,足足有十幾隻,它們像是已經放棄了抵抗,嘴裡叼著一張賣身錢,猶如破布娃娃般仰望著近處的綠葉與遙不可及的天空。
乍一看上去,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大型年貨展銷現場。
顧錚栓完了這隻鳥,拍拍手,走回蘇澈身邊。
蘇澈正掂量著手中的羽絨,他看看袋子裡,又朝顧錚看了一眼,點頭道:“一隻袖子足夠了。”
“再接再厲。”顧錚道。
“我突然有個想法。”
“什麼?”
“兩件情侶衫太少了,第一次見你家人,怎麼也得給每人準備一件海鷗絨的大衣才對。”
“你覺得怎麼樣?”
“……”
海濱度假酒店裡的顧二少看到祖奶奶這麼想著自己,感動得熱淚盈眶,當即就是一串深水魚.雷砸過去。
“‘我爸姓顧我很有錢’向‘主播蘇澈’扔了十個深水魚.雷。”
“我爸姓顧我很有錢:我覺得沒毛病!羽絨服要時髦點的,我要穿給雷昂那個大傻.逼看!”
他的發言很快就被淹沒在另一片五顏六色的彈幕間。
觀眾們沒太關注羽絨服,他們關注的是樹上那群失.身的海鷗。
觀眾——
“慘,真慘,仿佛來到了年末大型掃.黃現場。”
“失足海鷗被顧經紀人吊打後掛在樹上。”
“等等,這個倒掛的姿勢怎麼這麼……emmmm……”
“顧經紀人想要表達什麼???”
“顧正宮:你們這群小臘雞!”
“樓上正解。”
“為什麼不是風乾雞2333。”
屏幕上,蘇澈哼著歌,拎著裝滿羽絨的口袋和錢包,跟顧錚一起換了個地方。
薑太公釣魚用直鉤,他釣海鷗不用鉤,用錢。
在烏鴉們收到白點兒的消息飛過來,或者整件事情被這片區域的進化海鷗發覺之前,這場大型海釣活動可能還要持續好一會兒。
……
屏幕裡的畫麵還在繼續。
“感覺爽嗎?”總導演問。
“爽。”
——非常爽。
“現在你們還覺得蘇澈的直播間會比不過其他人嗎?”
他身邊的節目助理:“……”
蘇澈嘴裡哼的歌還在他們的耳邊不斷回蕩——
“海鷗、海鷗我們的朋友,你是我們的好朋友……”
助理:“不,不會,絕對不會。”
他看著屏幕,控製不住想和直播間的觀眾一起儘情吐槽——
“大型友儘現場2333。”
“鷗霸:拿走你的臭錢!拿走!這點錢買不來我清白的身體和純潔的友情!”
“海鷗,一種經濟動物,適合作為好朋友,反複薅毛,並在蹂.躪過後做成風乾雞、小臘雞,風味獨特,令人難忘。”
“這是什麼感天動地的魔鬼友情hhhh!”
……
“所以說,明明隻是一個充滿魔性的釣鳥直播,為什麼我可以反反複複地看幾個小時都不會膩?”
助理看到直播間下麵刷出一條被點了許多讚的留言。
他懷著同樣的疑問,將這個問題轉達給了總導演。
“為什麼嘛……”在綜藝界浸淫多年的導演想了想,問:“你聽說過綠晉江種田頻道嗎?”
“什麼?”
看著助理一臉不解的表情,總導演拍拍他的肩膀:“沒聽過就算了,這是一種十分稀缺的天賦,羨慕不來的。”
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