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瑤不說話,隻是埋在李奕懷裡。李奕既去太後宮中要人, 那必然已知她發生了什麼, 再告狀,總覺得不太合適, 太後是李奕生母呢。她就隻悶悶的,手揉揉自己的膝蓋。
李奕見她的動作,知她疼了,他輕輕歎聲氣,將藥取來,為她上藥。
李奕道:“下次她若再喊你,你隻借口身體不適, 不必過去, 派人給朕傳話。”
“可那樣,必然會被她老人家教訓,不太守規矩呢。”
李奕哼一聲, 道:“在朕麵前可守過規矩?現在倒說起這個來。”
唐瑤想聳肩, 這是不一樣的, 在李奕麵前守規矩, 太過死板, 不討喜,在太後麵前不守規矩,那是等著被罰。
她捫心自問未曾做得罪寧壽宮的事,不知太後這個老婆娘怎會找事找到她頭上。
“臣妾可是哪裡得罪她老人家了?小佛堂裡可難受的緊,又悶又熱, 香薰的想吐。”唐瑤抱怨一句,低著頭的李奕突然抬頭看她一眼。
唐瑤沒當回事,繼續道:“有句話臣妾都難以啟齒。”
李奕問:“什麼?”
唐瑤:“今日寧文旭大人遺體歸京,太後娘娘為此哀傷,人之常情,臣妾無話可說,她便去佛祖麵前為寧文旭大人祈福,竟讓臣妾也跪下。”唐瑤無法再往下說,她是李奕的人,再說下去,都不好聽了。
李奕本還麵色緩和,聽這一句臉陡然繃緊,怒氣能從眼睛裡噴湧而出,荒唐!氣得他,氣得他,該死!
李奕攬過唐瑤,讓她坐在自己腿上,低頭含住她的唇,迅猛而激烈的,唐瑤喘不過氣來,好大一會兒,實在受不了,趕緊把他推開。
李奕眼裡劃過懊惱,輕撫唐瑤後背,低聲詢問她身體有沒有哪裡不舒服,唐瑤搖了搖頭。
李奕鬆了口氣,道:“那就好,日後,”他看著唐瑤的眼睛,又收了嘴邊的話,太醫還沒有確診,現在還是不要讓她起了疑心好,他看護就好,禦廚、用度和安保方麵。
唐瑤:“日後怎麼了?”
李奕:“日後涼的東西都不許再吃,那些東西朕會叫人撤下。”
“啊?”唐瑤如遭雷劈,大哥,她是受了傷的人,沒得到點憐惜就算了,怎麼還虐待她......
......
晚膳前,德祥公公去給李奕回話,他們耳語的悄悄話,唐瑤不知他們說了什麼,隻見李奕點了點頭,德祥就下去了,不多時,唐瑤得到消息,秦嬤嬤的屍首被抬去亂葬崗。
好在那是晚膳後,唐瑤不至於因為這事而沒了吃完飯的胃口。
李奕一直在冰泉宮中,唐瑤沒機會去問人這事的始末。
秦嬤嬤雖在她冰泉宮做事,但真正的主子是太後娘娘,太後娘娘在後宮是一手遮天的存在,宮裡有誰敢動秦嬤嬤?
唐瑤惱秦嬤嬤時,也隻能讓她做勞苦事氣她,絕不敢對她動刑的。
而如今秦嬤嬤被拖去亂葬崗,想來死法也不會太好看,能有這個手段的,恐怕隻有她麵前的這個人了吧?
唐瑤抬頭看李奕,李奕坐在燈下,認真的看書,麵容沉靜,像冰冷的美玉公子,給人很乾淨的感覺。
她和李奕相處久了,就總產生一種錯覺,李奕是無害的,哪怕惹惱他,他也隻嘴上說氣,心中仍是軟的,不舍得罰人。
可現在看來,全然不是如此,他是帝王,這毫無疑問。
唐瑤驀地覺得自己許是站到了他心尖尖最柔軟的地方,才能對他胡鬨,還得他縱容。她放縱的時候,從未想過他會生氣呢。
唐瑤有些開心和得意,看李奕便越發順眼了,心裡合計著,也許今晚可以犒勞他一下。
因為天熱得原因,著實沒有纏在一起的心情,這好幾天都沒好好伺候了,她看得出李奕憋著股邪火呢。
......
太後派過去的人沒得到唐瑤昏迷的原因,可到晚上,卻得到秦嬤嬤被亂棍打死的消息。
太後當即受不住,眼黑了一瞬。
秦嬤嬤打她入宮起跟著她,她曾提過將秦嬤嬤外放出宮,秦嬤嬤拒了,說要一直侍奉她。秦嬤嬤陪太後這麼些,為太後做過不少的事,若說太後對她毫無感情,那是不可能的。
除卻張全,太後身邊還有四個老人,這四個人老人都陪她太久,和她日夜為伴的,是經得起考驗的忠心奴才。
太後顫著音問:“德祥讓人將秦嬤嬤亂棍打死?”那甚至不是一杯鳩酒,不是一尺白綾,而是亂棍打死!
張全白著臉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