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陷入了對金錢觀念的爭論中,我道了聲謝,退出店鋪。
……不管是不是巧合,這條路,我終究都要走下去。
但是……這些意外的發現,還是如同投入水麵的石子一般,在某處泛起了漣漪。
我克製不住地開始胡思亂想:
這條路,那個人也走過嗎?
他是懷著什麼樣的心情、在什麼樣的情況走過的呢?
他難道早就已經預見到、總有一天,我也會踏上這條路嗎?
思緒萬千,問題得不到解答,我隻能茫然著徒勞前行,將一切拋於腦後,心裡隻剩下一個想法:
我要去到父親身邊,揭開這一切。
這是一個探尋我的存在、究竟有沒有被某個人所期待著的故事。
父親舊部給出的路線很明確,我沿著他所給的提示,越走越快,越走越快……那艘我在尋找的船隻今日恰好停岸,我很順利地就找到了它。
“我是凱恩的女兒,”我直截了當地說出父親的化名,詢問,“他在嗎?”
與他共事的船員露出驚訝表情,上下打量我一眼,無意義地複述了一遍:
“凱恩的女兒?”
“是的。”我說。
他又盯著我看了半晌,突然笑了:“他原來真有個女兒啊!那個青年人看來就是你的男朋友了。”
“……什麼?”我沒明白他的意思。
他卻搖搖頭,不往下說了,隻含笑給我指明了位置:
“從這個方向過去,凱恩現在在甲板上,他已經等了你有一段時間了。”
可是我才決定要找他,他怎麼會在等我呢?
……是有人在我之前來過嗎?
想到這個可能,我的心就砰砰跳起來。
我幾乎忘了身後還跟著傑·富力士,迫不及待地就要抬腳去找父親,直到聽見船員疑問地道:
“你又是誰?”
他在和富力士說話。
“他是我的朋友。”鑒於棕發少年說過要幫我揍父親出氣——我雖然不會那麼做,但還是因此感到心滿意足,因而難得善心大發地幫他解了圍,默許他跟上來。
船員應了一聲,讓開道路。
我沒有再回頭,轉而繼續往廚房的方向走。
【最後之地】漸漸近了、我反而放慢了腳步,遲疑地回過頭看了身旁少年一眼。
“他應該能認出我吧?”我問。
他毫不猶豫地點點頭,給予了肯定的答案。
“可你不是他,你怎麼知道呢?”我又問。
他語氣嚴肅地道:“我知道【爸爸】應該是什麼樣的。”
我問:“萬一他和你知道的那種類型不一樣呢?”
“那也要先見到麵再說。”他道,“無論如何也要見他的理由,不正是這個嗎?”
“進去吧,”然後他鼓勵我,“我會陪著你的。”
……真奇怪啊,這還是我這麼多年以來,第一次這麼迫切地回憶起父親,並且想見到他。
而跟在我身邊安慰並支持我的,竟然是這個我們彼此之間並不熟悉、堪稱陌生的少年。
“如果他能認出我,”我問小傑,“你能從這裡離開,假裝什麼都不知道,不要再和奇犽、或者其他什麼人談起我嗎?”
停頓片刻,我補充:
“我想過新的生活……試著不再怨恨誰的生活。”
這麼多年,承受我最多難以安放的、滿溢出來的恨意的,就是奇犽。
他對此再清楚不過,卻選擇了對我的惡行進行縱容,他不會問我和伊爾迷之間發生了什麼,也不會問我明明畏懼伊爾迷,卻總是違背伊爾迷的意願、和他待在一起。
直到今日,明明可以讓小傑把電話遞給我,質問我為什麼要蠱惑他的朋友、把他的新生活攪得一團亂,奇犽卻始終沒有這麼做。
他總是孤零零地、站在人群的最後方,沉默又安靜地看著我
他近乎自我懲罰式的縱容我,承載我滿溢出來的、在伊爾迷之外的怨恨。
而我假裝自己並沒有懷有那份恨意,隻是在視線交錯時,用神情冰冷地質問他為何還沒有將我從伊爾迷的深淵中救出……或者在他退縮時伸出手,攥緊他的衣角。
——你、絕對、不可以、離開我。
——如果連你也離開、我會徹底墜落深淵。
用這樣的理由,我將他綁在名為伊爾迷的懸崖邊搖搖欲墜十餘年。
我會放手的……我想放手的。
如果、這次,我終於能夠得以解脫,我一定會就此鬆手,放他離開。
我要過一種新的、不必怨恨任何人的生活。
——如果父親能給予足夠支撐起我爬出深淵的力量的話。
在忐忑之中,我最後回望了一眼身側的少年。
——會成功的。
他察覺到我的目光,如此朝氣蓬勃、陽光積極地道。
——不要擔心。
——你可以離開的。
我幾乎要生出一種錯覺:
每個人從今天起,都會有光明的未來。,找書加書可加qq群88780506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