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魏扛著少女, 一路狂奔,左躲右閃,也不知跑了多久, 終於將人甩開了。四下曠野無人, 顧魏放下少女,看少女臉色發白, 發鬢散亂,模樣糟糕, 心裡愧疚的不行,想上前幫她一把, 又急急收回手, 不知所措。
葉善捂著胸口乾嘔了會,什麼也沒吐出來,靠在樹上閉目養神。
她中了麻藥之類的毒。是她在清風山莊的日子太悠閒了,大意了。
“你, 你還好吧?”
葉善略略睜了眼, 舌頭都是麻的,手也抬不動。
此處是個人跡罕至的老林子,夏夜彆的東西不多, 就蚊蟲多, 這麼一會, 葉善就被咬了好幾個包。
她難受的動了動。
顧魏意識到她不舒服,靠近了些,“你哪裡不舒服?”
葉善拚儘力氣一把抓住他,扶住他的胳膊勉強站起身。她不想在這,有蚊子啊!
顧魏愣了那麼一瞬,忽然就跟觸電了般, 猛得一把揮開她。葉善直直向後倒去,顧魏幾乎在下一刻反應過來,又去抓她的手。手沒抓到,飄逸的袖子抓著了。
“茲拉”一聲。
很好,後背狠狠撞上了樹乾不說,袖子也被扯裂了,滑下來,露出光滑的肩頭。
顧魏愣神片刻,忽然撲通一聲雙膝跪地,“對不起姑娘,我真不是故意的!”
葉善咬緊了後槽牙,哪裡來的憨逼!
憨逼不等人盤問,自報家門:“我乃青宣顧侯麾下,如今侍奉顧世子,名顧魏。顧候治軍甚嚴,某斷不敢對姑娘有非分之想,起輕薄之念。剛才純屬誤會啊。姑娘,某,某一定會對你負責的!”
葉善:呸!彆跟我說什麼以身相許!你這樣的男人我……
顧魏:“姑娘,你這身衣裙多少錢?不會很貴吧?我買了賠你。”
葉善:“……”
顧魏說話間就摸上腰間荷包,忽而一拍大.腿,“糟了!出門急,忘了帶錢!不過沒關係,等我和兄弟們彙合了,再湊錢還你。”
葉善:我不要你還我裙子錢,我要你把我從這鬼地方弄出去。有蚊子咬我!
可惜,顧魏是隻絕無僅有的絕世大憨逼,說完這些後,立刻退了兩丈有餘,衝她喊:“姑娘,我觀你氣息是中了迷魂散了,不打緊,等藥勁過了就沒事了。姑娘莫怕,我陪你等到天亮。”
葉善: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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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金的陽光灑滿大地,顧魏在迷迷糊糊中睜了眼,他本想跟往常一樣伸個懶腰,然後他發覺自己不能動了。
他抬頭,一臉茫然的看向正居高臨下盯著自己的少女。
看著看著,紅了臉。
他從來沒被女孩子這樣專注的看過,好害羞。
葉善眼睜睜見他紅了臉,扭過頭,閉了眼。
什麼狗毛病?
她踢了他一腳,起來。
顧魏渾身上下被藤條五花大綁,他自己倒不是很在意,一直在強調:“姑娘,我沒有惡意,我不是壞人。我乃顧家家生子,戰時曾做過先鋒小將。我們顧候治軍嚴明,從不欺淩婦孺。便是戰俘,也有優待。姑娘,你真不用將我綁成這樣。”
葉善扯掉自己爛掉的半截袖子塞他嘴裡。
顧魏被動閉了嘴。
不得不說顧魏是真會跑,這林子又深又荒,若是有什麼含有劇毒的蛇蟲鼠蟻,照她昨晚的狀態還不得完?噫!不能說,一說身上沒消下去的包又要癢了。
葉善牽著他,顧魏也聽話,由著她栓狗一般拉著自己走。隻是時間不長,他忽然又搖頭擺尾起來,葉善看他瘋狂擺頭,似有話要說,拔了布條。
顧魏劈裡啪啦道:“姑娘,忘記問了,敢問尊姓大名?同那黃大全是什麼關係?你們一行還有什麼人?你們莊主也一起隨行了嗎?你們有沒有約定好在哪裡彙合?可有什麼接頭暗號?你們莊主長什麼樣?男的女的?像傳聞中一樣是個侏儒變態嗎?”
葉善冷漠無情的重新塞了他的嘴。
一直到晌午,二人才到了集鎮。經過一.夜奔波,早膳沒用,午飯也沒得吃,二人都饑腸轆轆。
葉善身上沒銀子,她也不喜佩戴金銀玉石,頭發用一根發帶隨意一綁,身上是一點值錢的東西都沒。再看向顧魏,她伸出一隻手上下一通摸。
顧魏瞳孔放大,一臉驚恐,明明白白寫著“羞憤欲死”!
食物的香味飄進鼻孔,葉善五臟六腑都受煎熬,受不住了。
然後她牽著顧魏敲開了一戶人家的大門。
“請問,你們買人嗎?”
開門的是位胖老爺,搓著下巴,看定葉善就挪不開眼了:“小娘子可是遭遇了什麼困難?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就直說啊!那個,你賣多少錢?”
葉善將顧魏往前一扯:“我賣他!”
顧魏:“?”
胖老爺:“開,開什麼玩笑!
葉善拽著顧魏又敲開了另一家的門。
如此敲過第五家,終於被主人家罵了句:“有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