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夫人沒臉麵對老太太,低聲道:“是。”
顧老太太:“可是你現在又做什麼?”
童夫人:“我……”
二娘子起身,“老太太,您就彆為難我娘了,她是個老實人,一輩子為了兒女操碎了心,現在為了小妹也不得不賣了老臉來求您。希望您彆見怪。”
葉善從門外進來,她腳步輕,乃至於坐在侯夫人身邊,碰了碰她的手,侯夫人才注意到她。
童家人見到葉善一臉古怪。
二娘子說:“我童家先謝過劉大娘子大恩。”
葉善:“我已經不是劉家大娘子了,我和劉宗孝已經和離了。”
二娘子吃驚的看向童夫人,後者後知後覺的想起好像是有這麼回事,袁二娘子對葉善的事總是異乎尋常的關心,一雙眼一天到晚就盯著她了。這麼大的事,她當然知道。隻不過童家因為幺女的事,自顧不暇,哪有閒心管彆人家事。
二娘子心眼多,同妯娌小姑子眼神對視一下,各自都讀懂了對方的意思。
二娘子先下手為強,“劉大娘子,你替我家小妹……”
葉善:“我叫葉善。”
二娘子翻了個白眼:“你替我……”
葉善:“葉善。”
二娘子氣急:“葉善,好了吧!我們全家都謝謝你替我們家小妹扮神女!可是你好心辦壞了事怎麼說?你頂著我小妹的名聲掉了鞋子,露了腳,叫全城百姓都瞧了去?我家小妹可還是待字閨中,這叫她往後怎麼嫁人?”
顧老太太和侯夫人各自沉了臉,嗬,這是拐著彎逼婚來了?
老太太低頭喝茶,侯夫人轉開目光,都沒準備接她的話茬。
葉善歪了歪頭,語氣誠懇:“你什麼意思?你要是氣不過,也可以讓童謠假扮我,脫鞋脫襪露腳脫光了都無所謂。我不怕毀名聲。”
怎麼就這麼其人呢!
童家人齊齊變了臉色。
童謠惱羞成怒:“無恥!”
葉善:“那你想怎麼辦?”
童謠紅了臉,二娘子拿手拍她,不叫她說話。又笑眯眯道:“劉大……哦,葉氏。”
葉善:“葉善。你是耳聾了還是記性不好?”
畫屏最先沒忍住,輕笑了聲,又止住。
二娘子不搭理她,轉過臉看向顧老太太,“老太太您是長輩,那天發生的事,想必您不在現場也聽說了,我們家真的很感激顧大人解圍,可是當時那麼多人都看著呢。顧大人當著全城百姓對著我家小妹唱了《木瓜》,匪報也,永以為好也。後來二人還一起失蹤了那麼久……”
顧老太太:她說了!
侯夫人:她真的說出來了!
銀燭、畫屏:她家怎麼這麼不要臉啊!
隨即這姐倆又齊齊看向葉懟懟,暗暗握拳,姐妹,上啊!
葉善眨了眨眼,忽然覺得這個說法很好,她從昨晚一直堵到現在的心一下子順暢了,對!沒錯,跟顧誠走的是童小姐,被顧誠親的也是童小姐。不關她的事。
葉善:“對!確實是顧誠把童小姐帶走了。”
她忽然來了這麼一下子,所有人都看向了她。
葉善捋了下袖子:“唔,我從昨晚一直在家裡就沒出去過。”
侯夫人語調都顫抖了,“善善呀。”你不能這麼說啊,這一家子擺明了是想訛上我們家啊。
二娘子麵上一喜,再接再厲:“事情都已經這樣子了,現在全城百姓都議論紛紛,都說顧大人和我家小妹是一對兒,女兒家的名聲可是關乎生死,顧大人必須擔得起這個責任,現在唯一的解決辦法也隻有小妹嫁進顧家了。”
葉善:“不行!”
侯夫人:“不行!”
二人異口同聲,老太太嘴裡含著一口茶還沒來得及咽下去。
二娘子看向葉善。
嗬,狐狸尾巴露出來了吧?
葉善站起身,看向童謠。目光居高臨下。
童謠腿還傷著,隻能被迫承受她的目光。
這目光怎麼瞧著都有些像正室看小妾的架勢。
顧老太太微微眯了眼。侯夫人心裡也有些古怪。至於童家人則解讀出了同一個意思,暗暗咋舌的同時,又心道:果然如此!
童小姐惱羞,她本也不是非顧世子不嫁。愛慕她的青年才俊多的是。然而她家裡人說的對,如今她已經被曹三盯上了。放眼整個大晉國,如今能與曹家對峙的也隻有顧家了。童小姐偶然得知他家本就是顧家一個陣營的,簡直欣喜若狂。還有昨晚顧世子那般表現也確確實實打動了她少女的心。如果之前也隻是略有好感,然而少女的矜持驕傲不允許她對顧世子主動示好。現在經過被曹三一番騷擾折磨,她忽然覺得那一點自尊心也沒什麼必要了。如果能達成所願,臉皮厚點又有什麼關係?再厚她能厚得過葉善?一個嫁過人的婦人就這麼賴上顧家了,偏顧家人還吃她這一套,撒嬌扮癡而已,誰不會?
童小姐迎上葉善的目光不甘示弱。
葉善:“你怎麼這麼不要臉?弄壞了我娘的衣裳還沒賠,還想和我們成為一家人?”
童謠:“你娘?”
侯夫人忙說:“認的,乾娘。”她也不知自己在激動什麼,總怕彆人誤會了似的。可旁人又會誤會什麼呢?
葉善看向顧老太太,又轉向侯夫人,表情不怎麼好看,“對!我娘!我奶奶!你要是想嫁人你就嫁我,顧誠你想都不要想!”
童謠:“嫁你?”
顧老太太始料不及,差點笑噴。
侯夫人傻了。
銀燭、畫屏再沒忍住樂了,又狠狠咬住唇,不發聲。
葉善:“對,讓你露腳的是我!你要找茬隻管衝我來!你不就是想躲開曹三的糾纏嗎?你嫁我,我給你名分,給你安排去處,給你安置宅子。”
二娘子的目光詭異了起來,以前她隻聽說過有“磨鏡”,沒想到還叫她給見著個活的?她這個戰鬥力一傻,童家的火力瞬間偃旗息鼓。
後來再說些什麼,都被葉善給懟了回去,簡直沒處說理。
顧老太太將童夫人請到一邊,說:“我知你在擔心什麼,你忍耐些,再等倆個月,事情總會有轉機,你也彆逼我,傷了兩家和氣。”
童夫人羞恥的無地自容:“哪敢哪敢。”
送走了童夫人,劉家小廝來找葉善,說是三當家找。
葉善想了想過去了。
顧老太太對於葉善同劉大人和離了,還能隨意出入劉府感情複雜,隻能和同樣露出疑惑的媳婦說:“善善是異於常人的,她有她的本事。”
謝無苔是來辭行的。
葉善說:“晉國的老皇帝快要不行了,你們是要準備準備了,彆跟曹家走的太近,省的被牽連。”
謝無苔驚了,這麼重大的事,竟然拖到現在才說。雖然他在臨安日久也沒聽說過類似傳聞,但是他們這些人對葉善都是無腦信任。
緊張不多時,又放鬆下來,難怪大娘子現在和顧家走這樣近,原來如此。
反正天塌下來有大娘子頂著,他們也就沒覺得這是個什麼事了。
葉善聳了聳鼻子忽然道:“好臭。”往謝無苔身前走了兩步,又退開。
謝無苔羞恥了,鼻子貼著衣料聞,怎麼聞都是香的啊,“大娘子?”
葉善:“你昨晚上在望月樓?”
謝無苔一慌。
葉善:“你怎麼和曹貴妃攪合一塊去了?”
謝無苔大驚,“誰?”他讓六狼暗中護送她離開,隻知她進了曹府,猜測她是曹家女眷,不想……
葉善揉了揉鼻子,轉身離開:“曹貴妃品味獨特,喜歡一種叫玉顏霜的抹臉的東西,那味道怪極了,我不喜歡。”
一直站在邊上默默聽他們說話的許白在聽到“玉顏霜”三個字時,表情一變。
葉善還沒離開劉府,何不憶又登門拜訪了。
在後宅的女人們還在為兒女的婚事當成天大的事來耍心機的時候,前朝也發生了一件大事,病了大半個月的皇帝,忽然上朝了。
且麵色紅潤,精神飽滿。
然而朝堂之上卻沒那麼歡欣雀躍,可想而知,他這一醒,差點讓太子黨自亂陣腳。而曹家也終於按耐不住了,接連借著皇帝的嘴,下發了好幾道聖旨。有官員升遷調令,也有將駐外的大將軍往回調,包括一直久居北地的王朝陽大將軍。
何不憶跟著葉善一直說個沒完。
葉善沒什麼興趣,不予理睬。
何不憶哀聲歎氣:“皇帝要是一直不死,顧侯潛藏在臨安的秘密就有暴露的危險,一旦被發現就是個謀反大罪,到時候彆說顧侯了,就連顧家所有人都有可能被打上反賊的稱號,送上斷頭台。”
葉善不悅的看向他。
何不憶:“現在顧侯按兵不動,最大的原因就是不想傷害到太子。親舅舅殺了親爹,這事無論放在誰身上都會是過不去的坎。即便現在相安無事,將來也可能會算舊賬,人心難測,誰知道呢?誰不想安享百年,都已經隱忍了這麼久,總不能埋下這樣的隱患,背上這樣的罵名。”
葉善:“那怎麼辦?”
何不憶眸子一動,轉過臉,佯裝不在意道:“太子宅心仁厚,要是讓他發現他的父親不僅僅是個隻會修仙不負責任的父親,還是個為求長生濫殺無辜,心都黑透了的惡魔,甚至有可能太子母親的死都與他有關……哎呀,要是有辦法詐出老皇帝當初做的惡就好了。由太子來做這個決斷,下這個狠心……到時候顧侯一家功成身退,顧奶奶盼了十幾年的老家,終於能回去了。她老人家該有多高興啊!”
“就是顧誠可能要麻煩些,畢竟新舊朝廷更替,政局不穩,顧誠肯定要留下來幫忙主持大局。”何不憶從折扇後露出安安觀察的眼。
葉善歡喜:“他沒關係,讓他留下來。我替他照顧好父母和祖母。”
有時候這世上事吧,大概就是這麼巧。
何不憶還在想怎麼偷偷把葉善帶進宮,曹貴妃忽然不知哪根筋又不對了,接連兩道懿旨招她入宮,說是有要事相商。
這可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遞枕頭。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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