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無苔看到他,笑眯眯道:“姑爺,您剛哪兒去了?給你留了肉了。”說著就將一塊大.腿肉遞給了他。
葉善正在劈劈砍砍,神情專注。
顧誠接過肉,目光掃過杜漸,見他仰躺在地,雙目緊閉,嘴角還掛著墨綠色的汁,死生不明。他一驚,快步走去。
許白說:“沒事的顧大人,我剛喂了他一些藥,隻是讓他安靜一些,不會要他的命。”天亮了,視野開闊,許白辨認出荒山裡有致人酸軟無力的草藥,就地取材。草藥沒有經過鞣製,直接擠了汁液,毒性過大,杜漸當即就神經麻痹,厥了過去。
他說話慢條斯理,顧誠的手早就掐住杜漸的人中,等他說完,杜漸已悠悠醒轉了。
杜漸還當自己死定了,喂藥汁的時候,許白就說要毒死他。
他拚命掙紮,所有人一擁而上,按住他。他失去意識的時候,心裡還在說原來這就是死亡啊。原來也沒那麼可怕。
所以等他醒轉後,眼神茫然,片刻後意識到自己沒有死,還要在這肮臟的世上肮臟的活著,竟不由生出憤怒的情緒。
等他緩過神,惡狠狠的將顧誠一瞪,又瞥見他手裡的烤肉,張嘴就叼了過去。
顧誠的手抬了下,杜漸以為他要打自己,本能的縮了下。等再睜開眼,顧誠已經走開了。杜漸的後背心狠狠挨了一腳,杜漸趴在地上,半天沒起身。他看到飄逸的衣擺,那是葉善的裙子。
杜漸刻毒的盯著她,不複先前的肆意囂張。他伸手去夠食物,葉善似有所感,回轉身,一腳踩上他的手。
放出去的那個梁人去而複返,身後背了一大捆東西,扛不動,拖行在地。劉宗孝上前幫忙,又有其他人一起搭手拖拽。
顧誠看了會,才發現是帳篷。他張了張嘴,又看向葉善,最終習以為常的選擇了閉嘴。
她總是習慣將生活安排的井井有條,越是艱難困苦,她的乾勁越大。她強大而值得依靠,無需任何人的幫助都能將日子過的很好。她性格堅韌獨立,做任何事任何決定都無需跟人商議。
她的身邊總是圍繞著很多人,心甘情願的供她驅使。
顧誠不僅幫不上忙,還被其他人給照顧上了。那個梁人不僅帶來了帳篷,還帶了吃的。大概是為了驗證食物無毒,他自己先啃了好幾口。
顧誠道了謝,百無聊賴的看他們忙活。
忽然,大.腿被什麼壓住了。
謝無苔的音量陡然拔高,又急速拐了個彎,“大娘子,那是個人不是玩具。”
葉善揪著謝小寶的後衣領子將他扔到了顧誠的腿邊。
顧誠愣了下,坐起。
謝無苔忙喊,“姑爺,勞煩您看著孩子。”猛朝他眨眼,他怕大娘子沒輕沒重的弄傷了孩子。
眾人都以為是因為謝小寶跑來跑去,大娘子嫌他礙事,包括顧誠也這樣認為的。
他將孩子抱在懷裡,說:“我來帶孩子,你們放心忙你們的。”隨即掰開手裡的吃食往小寶嘴裡送,哄他吃東西。非常有耐心。
杜漸從喉嚨裡發出格格古怪的笑聲,他說:“你這麼喜歡小孩子怎麼不自己生一個?”
顧誠沒搭理他。
杜漸了然:“是她不給你生吧?嘿嘿。”
顧誠隨手采了幾把草攤在腿前,手裡變戲法似的編了一個小蜻蜓出來。小寶捧在手裡格格笑。
杜漸:“小東西又煩人又惡心,哪裡值得人喜歡?”
顧誠:“所以這就是你殺死你親生兒子的理由?”他問的突兀,聲音又輕。
但杜漸聽到了,他表情怪異道:“就算我殺了我兒子,你一個外人耿耿於懷乾什麼?”
顧誠麵上籠上一層寒霜,剛好小寶抬頭,顧誠慌忙換了副麵孔,溫柔和煦。
杜漸一直盯著他看,眸光變幻,“你之前離開那麼久,該不會是去給那小雜種收屍去了吧?”
“哈哈,你可真是個大善人!”
“那麼大善人,既然你誰人都同情,那你也來同情同情我好不好?”
顧誠伸出一條長腿,腳尖勾起那塊先前被拋在地上的肉塊,一彈,堵住了他的嘴。
杜漸居然也不嫌臟,一臉病態的啃了。就在顧誠以為終於要換回片刻安靜的時候,杜漸又道:“我忽然發現抓錯人了。你比那個女人有意思多了。抓一個和自己差不多的人有什麼好玩的。完全不一樣才好玩嘛!我應該抓你啊!”
杜漸:“啊,我以前怎麼就沒發現呢?”
“顧誠,”葉善手裡握著一根削尖的木杵用力一插,豎在杜漸眼前,幾乎貼著他的頭皮。
“我是這樣想的,咱們雖然抓了杜漸,但我們畢竟在梁國境內,想要帶他們全身而退恐怕很危險。為保萬無一失,咱們隻能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