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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她對林景舟並不抵觸,隻是兩個人相處時間太短,了解太少,身份卻太過曖昧。
“材料學也要做動物實驗嗎?”佟霖下意識反問。
她又覺得自己的話裡帶有歧義,摸摸鼻子接著說,“我的意思是動物實驗好像是生物類專業做的更多點。”
“我的課題方向偏生物材料,材料學理論要想應用到生物醫藥領域,還是先要在活生物體內進行在體實驗。”林景舟提及自己的課題,耐心解釋,“近年來生物材料交叉學科也是個大熱方向。”
“大熱方向?”佟霖小聲嘀咕。
“生化環材,四大天坑”,難道這句話在她畢業兩年後就不成立了?
林景舟嗓音裡隱約有著笑意,順著佟霖的話補充:“冷門專業之首材料學的大熱方向。”
佟霖搶答:“第二冷門,藥學。”
“第三,生物學。”
天坑專業的學生總是能在自嘲時引起共鳴,林景舟的笑意轉移到臉上,就連佟霖也忘卻倆人相處的尷尬,嘴角翹起一個自己也未察覺的弧度。
佟霖抬眼仰視,早九的陽光穿過透明頂棚傾瀉在走廊上,身著黑色西裝的林景舟逆光站在走廊中間,耀眼陽光照在他身後變成了淡淡的柔和的朦朧光暈。
丁達爾效應出現的這一刻使光有變得具象,四下飛舞的灰塵閃爍著光芒,冬季漫暖的陽光與冷冽的溫度得到完美中和。
佟霖出了神,未曾想正與林景舟眼神交彙,她瞳孔驟然一縮,驚覺自己的唐突,像個驟然發覺獵人的小兔子般恂恂收回眼神。
林景舟無視佟霖的慌不擇路,目光停留在佟霖胸前的胸針,眸中閃過一種難以名狀的浪潮。
他停下腳步,拿出口袋裡的證件刷開C區大門,伸出手抵住門框。
“正對門的PI實驗室就是了。”
“謝謝。”佟霖跨過門禁接過林景舟手裡的禮盒,又不想顯得敷衍,她歪了歪腦袋,補充道,“演講加油。”
林景舟本打算就這樣轉身離開,聽見佟霖的話,他忍不住內心的衝動。即使他知道這樣的話,對於他們倆現在的關係是逾矩的、越軌的。
“所以……你想來看我的演講嗎?”
林景舟的聲音淡淡的,尾音卻帶有一種期盼與克製。
佟霖感覺到有一把火正在灼燒自己的皮膚,她不敢直視林景舟,不知所措地轉動眼珠,試圖回避問題。
“替我向李老師問好。”林景舟自知破格,收回擋住大門的手。
佟霖來不及應答他,門關上的霎那,兩個人眼神再次隔著玻璃門交彙。
而後在大衣口袋裡的手機響起,佟霖就像抓住救星似的,急忙收回眼神。
餘菲的聲音在電話那頭異常焦急:“李老頭辦公室在哪個區啊?”
“在C區,你彆走錯了,從東南角上來。”
“好家夥兒,太陽打西邊起了,你竟然還能分得清東西南北。”
佟霖心下一虛,自小路癡的她心裡明白沒有林景舟的幫助,自是不可能在偌大的學知樓如魚得水的。
她慌忙掛斷電話,再次抬眼望去,玻璃門外的長廊上隻剩陽光孤寂的灑落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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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霖敲開辦公室的門的時候,李國強正靠在躺椅上打盹。
門沒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