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想到了那日在得知內網帖子時他心神不寧地前往動物中心,看到服低頭沉浸實驗的佟霖,帶著口罩,全身被防護服包裹。
這樣的防護服悶熱不透氣,光穿上十分鐘就會喘不上氣,佟霖做實驗的動作卻沒有絲毫遲疑,好像沒有受到任何外界的影響。
一舉一動更顯得嬌小可憐。
林景舟隻覺得她有種魔力,能瞬間撫平他所有的不安與慌亂。明明被網暴被惡意造謠的人是她,最後被治愈的人卻是他。
他希望在第一次彙報實驗室共同努力下的成果時,她也能在現場。
隻因為這份成果裡也有她付出的一份。
林景舟回頭往報告廳後排掃視一眼,人頭攢動,有的人主動和他打招呼,他一一微笑點頭示意,眼神仍在人群中尋找。
沒有那個熟悉的身影。
他隨手攔下正巧偷摸走進報告廳的田甜,“你師姐呢?”
“啊……”田甜原以為自己遲到被抓了個正著,一驚,“師姐……可能在細胞房吧,馬上就過來了。”
林景舟頷首,嘴唇抿成一條縫,輕輕嗯了一聲。
身為學生的田甜還是有點懼怕林景舟的,膽戰心驚地在後排找個了座,趕緊低頭催促佟霖。
【田甜:師姐你去哪裡了?林老師找你。】
【田甜:快快快,我說你去細胞房了,彆說漏嘴。】
佟霖回了哭泣的表情,表示自己正在路上。
手機屏幕的這頭,佟霖正在前往A大的出租車上。
她的聲音帶了點焦急,不安地搓了搓手裡的安全帶,“師傅,您可以再開快點嗎?我有急事。”
“好嘞,閨女,你坐穩。”師傅對出身名校的人有些天然的好感,雖然對佟霖打車去派出所又折回的請求有點疑惑,但也沒多說什麼。
昨夜臨下班前,佟霖特意來報告廳檢查了一遍,投影儀顯示正常,話筒收音正常,電腦連接正常……
原是想著這樣能夠確保彙報萬無一失,即使她不在現場,內心也不會有太多的不安。
可是現在,因著那句“你會來看彙報的吧”,又後知後覺地改變了主意。
她想看著他的PPT裡有她的實驗結果,拍下在PPT的結尾裡他們的名字擺在一起的照片。
這是除了結婚證上,為數不多的機會。
十點三十分,佟霖姍姍來遲。
她躬著身子從半掩著的會議廳後門偷偷溜進,前排大部分人都專注於主席台上的身影,沒什麼人發覺這邊動靜。
田甜朝她招手,佟霖坐下後抬眼看向前排,林景舟距離她很遠,看得不夠真切。
會場內的空調開得很足,他現下就穿著白襯衫和黑色西褲,手裡拿著話筒,另一隻手淺淺插兜,身子半倚在主席台邊上,時不時付一下標誌性的銀框眼鏡,很鬆弛但不失正式的狀態。
佟霖錯過了課題相關background介紹,但還好趕上最重要的實驗設計部分。
林景舟很巧妙地先拋出問題,通過問題講解實驗設計,再引出預實驗結果,最後再通過待解決問題引出下個部分地實驗設計。
一環緊扣一環,彙報條理清晰、通俗易懂,即使是不同方向的研究人員也能理解和接受。
佟霖因從校門口小跑至研究院大樓而躁動的心跳逐漸恢複平穩。
投影儀上的激光筆在結果上停留,林景舟低沉的聲音從後排左右兩個音響裡傳來:“part3是動物實驗部分……”
這樣的聲線與日常相處的溫柔不同,是一種更為正式的低醇,且因著電流傳播的失真而放大這樣的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