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遼東二嫁的女子那麼多,二嫁算什麼呢?
“那遼王爺呢?”薑鬆不置可否地問道。
“王爺是什麼意思?他願意,願意讓遼王府迎個二嫁,兒子都已經要成親的婦人做郡王的妻子麼?”若當真這件婚事成了,範氏就成了東平郡王妃,還是嫁到遼王府去……堂堂遼王府,皇族中的頂級王府,世人矚目,遼王會願意自己的嫡次子娶一個二嫁的女子,而這個女子之前的婚姻並不美滿,曾經在京都鬨出過那麼多的非議與笑話麼?
薑鬆的聲音顫抖著,想到曾經薑家那些飛短流長,垂著頭,肩膀微微顫抖。
他心疼他母親遭受的一切。
他如今長大了,可以保護自己的母親。
若二嫁會給範氏帶來傷害,他寧願成長起來,自己去守護自己的母親。
範氏的前半生太苦,他怎麼能因為想要迎娶她的是皇族,就再鬼迷心竅把母親後半生也搭進去?
“父王願意。”東平郡王見薑鬆此刻的模樣,皺了皺眉,大手壓在他微微顫抖的肩膀上說道,“在遼東二嫁並不算稀奇。”
他說得含糊。
其實他願意成親,遼王都已經喜極而泣了。
總以為這個兒子是一生孤的節奏,而且之前遼王拜托文婧大長公主求皇後的時候都說了,二嫁也沒什麼。
隻要是東平郡王願意的,遼王恨不能當寶貝一樣給供起來。
此刻,薑鬆才抬頭看向東平郡王。
不過是三言兩語的時間罷了,可薑鬆的眼睛卻已經全紅了。
“這麼說,郡王是真心喜歡我母親,也沒有人會挑剔我母親二嫁之身是麼?”他突然擠出了一個笑容,盯著東平郡王的眼睛輕聲說道,“隻是郡王尚且還不知道,我母親嫁給我父親,父親這些年寵妻滅妾,母親吃了半生妾室的苦楚,我的確希望母親能嫁一個知冷知熱,疼惜她的人,好好過下半輩子。可若是這男人還要三妻四妾,那我寧願母親不再嫁,留在國公府,我好好奉養她的下半生。”
寵妾滅妻,與人分夫君的痛苦,經曆一個薑國公世子就已經夠了。
郡王妃的確足夠尊榮。
可若是東平郡王日後再憐愛旁人,隻給範氏一個冷冰冰的郡王妃的身份,哪怕依舊尊重她,照顧她,薑鬆也不稀罕。
阿寶也沉默了。
片刻,她垂著小腦袋小小聲地說道,“大伯娘也已經三旬的年紀,就算如今風華正好,可到底歲月如梭……再過兩年,抵不過年輕美貌的姑娘了。”
“一同老去罷了。”
“那不一樣。”阿寶抿了抿嘴角說道。
就算她不想承認,也不得不說一句現實的話。
再過幾年,或許範氏已經韶華不再。
可是年過不惑,又生於皇族自帶皇家尊貴與氣勢的男子,卻依舊會是英俊的,萬眾矚目的。
她和薑鬆對視了一眼,雖然很快活範氏一合離就會有身份高貴的郡王求娶上門,可是開心過後,她還是要為範氏考慮很多很多。
東平郡王就看著這兩個孩子。
他的目光柔和了幾分。
“若我喜愛美色,也輪不到如今王府空置,還能來迎娶你的母親。”見薑鬆與阿寶都安靜地聽著沒有回應自己的意思,東平郡王也不在意,對薑鬆鄭重地說道,“我知你母親吃了很多苦。”
薑國公世子夫妻合離,他自然要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等知道薑國公世子這麼多年不乾人事,東平郡王心裡已經默默地記住了這狗東西。他便對薑鬆與阿寶說道,“美貌秀色,不過是短暫的皮囊。我隻希望娶自己喜歡的女子,與她白頭到老。至於妾室……”他皺了皺眉說道,“我不喜納妾。”
他說不喜納妾的時候,阿寶其實心裡也已經信了。
看文婧大長公主為東平郡王發愁的那樣兒就知道,東平郡王應該是真的不喜美色。
但凡這些年納個妾呢,也不能把文婧大長公主給愁成這樣兒。
“若郡王是真心待我母親,那日後我不會阻攔。隻要母親願意嫁給郡王,我願意母親再嫁。”
薑鬆乾脆地說道。
他並不覺得東平郡王覬覦自己的母親有什麼好憤怒,也不覺得範氏再嫁會讓旁人嘲笑自己。
名聲算個屁。
更何況憑什麼合離了還不讓他母親再嫁?
難道還要給他那王八蛋的親爹守一輩子的貞潔不成?
想想薑國公世子,薑鬆就在心裡呸了一聲。
“多謝你。”見薑鬆一口答應,半點都沒有覺得生母再嫁會給他這個做兒子的丟臉,東平郡王鄭重道謝。
“郡王不必這般鄭重。”見他還認真地跟自己道謝,薑鬆忙說道。
“本該如此。”東平郡王頓了頓,對薑鬆繼續說道,“若當真能得你母親允婚,我會努力做最好的父親。你那親爹……”英武的郡王耿直地說道,“不想要就扔了算了。”
這說的是人話麼?
胖團和她的大堂兄都沉默了。
說啥大實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