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魚兒當時就不依了,快步上前揪著長洲的耳朵,“為什麼打你你不清楚麼?你把一缸子魚食全都倒進月亮湖裡,你是想把湖裡的魚兒都撐死麼?還有你長暉,你竟然提溜著兩隻小老鼠放書匣子裡,聖人書是能被那麼侮辱的,你讓爹知道你這麼胡鬨,不把你屁股打開花才怪。還有你長綺,你彆給我睜著大眼裝無辜,最不乖最不聽話的就是你。夫子正上著課,你竟然在夫子眼皮子底下消失了,還跑到樹上掏鳥蛋,還抓了一條蛇。你可真本事啊,你說你這麼本事你怎麼不上天呢?”
“娘您不知道,我們得到消息過去救場的時候,月亮湖的魚好些都翻白肚了;長暉的書本上都是老鼠屎尿,把先生氣的差點厥過去;還有長綺一個不慎手中的蛇掉下來,正好砸中灑掃小丫鬟的腦袋上,把人直接嚇昏迷了,掐了好一會兒人中才醒。不過卻落下病了,如今還喝著安神湯,一閉眼就哭……”
“娘啊娘,幸好你讓我和姐姐還有榮哥兒看著了,不然隻讓祖母看著他們三,他們三個早就找替罪羊把這些事情瞞下了。就這,我要收拾他們,他們還說自個冤枉,還說我把他們屈打成招。娘你說,你當初把他們生下來乾什麼?這麼糟心的孩子,丟出去給彆人家算了。”
三胞胎對姐姐怒目而視,一是姐姐揭他們的短,告他們的狀;二一個,姐姐竟然攛掇娘丟了他們。哼,世上三胞胎才幾例,他們可是有大福氣的人。即便把兄姐丟了,也不能丟了他們。
三胞胎想到這裡,一邊和兄姐們瞪眼,一邊努力抱住娘親。他們堅決不能被丟出去。
瑾娘聽到小魚兒連珠炮似得話,那個氣啊,真想不管不顧把孩子打一頓算了。
這麼調皮……這還能說是調皮麼,這明明就是頑劣啊。
還是精力旺盛的鍋!既然體力這麼充沛,乾脆明天起就三更眠五更起好了。
反正練武習字,每天能做的事情多得是。再不行還能給他們弄個負重訓練,總之隻要精力消耗了,就沒這麼多幺蛾子了。
瑾娘氣的頭疼,狠狠瞪了幾個小的幾眼。
幾個小的訕訕的抱著她撒嬌,娘啊娘的叫的瑾娘心軟。
算了,先吃飯,稍後無事就打孩子,若有事就停幾日再打。
瑾娘宣布開飯,小魚兒就不滿意了,“娘,您就慣著他們吧。”
瑾娘不背這鍋,“吃飽了才有力氣修理他們不是?彆急,心急吃不了熱豆腐,我今天不收拾他們,明天也會收拾,這一頓訓他們幾個是彆想跑。”
長樂悶笑,榮哥兒鼓掌叫好,本以為逃過一劫的三胞胎如喪考妣,覺得嘴裡的雞腿都不香了。
消消停停的吃了一頓飯,瑾娘正準備把幾個孩子打發了,好去洗個戰鬥澡,結果就見青穗急急忙忙從外邊跑進來,“夫人,老爺身邊的墨河過來了,現在要見您。”
瑾娘心裡“咯噔”一聲,“快讓他進來。”
墨河過來行了一禮,麵色沉重的說,“夫人,夏先生方才仙逝了,那邊府裡沒什麼人照應,主子讓您過去操持些事情。另外,把幾位小少爺也都帶上,要去上幾炷香。”
“唉,好,你稍等,我給他們收拾收拾,馬上就走。”
幾個孩子都在花廳坐著,墨河的話他們聽的一清二楚。榮哥兒當即就說,“娘,您換衣服吧,我領弟弟們去換素服。”
“行,你們快去。”
長樂和小魚兒是不用過去的,瑾娘就讓她們先回去吧。今晚也不用等他們回來,那邊事情多,指不定忙到什麼時辰。
長樂聞言就說,“叔叔和嬸嬸要是回不來,就派人把榮哥兒他們送回來,屆時我和小魚兒看著他們。”
瑾娘說“好。”
她也沒準備讓幾個孩子在哪裡多呆,上過香就讓他們回來。那邊如今肯定人進人出忙亂的很,三個孩子還小,在那裡也是添亂。
很快瑾娘就帶著幾個孩子,隨著墨河到了夏先生和楚先生府上。
也不知道是不是京城的風霜太大,亦或者是燈籠的光芒太過昏暗,瑾娘隻覺得這府門不如早先的鮮亮,如今倒是黯淡許多。
府裡已經掛上了白燈籠,瑾娘一進去就迎見徐二郎。他穿著孝衣,頭上戴白,麵容悲戚,眼眶發紅,顯然夏先生這一去,即便心裡早有準備,他也不好受。
徐二郎要以子嗣禮給夏先生送葬,他這個態度都擺出來了,瑾娘肯定要向他看齊的,所以這七天她指定也要一直在這邊守著了。
瑾娘一時間有些懊惱,“忘了給你拿兩身替換衣裳了。”
徐二郎說,“無礙,稍後再讓人回去取就是。”
看見三個孩子,徐二郎衝旁邊的人招招手,自然有人送來白色的腰帶,“都係上。”
徐二郎一邊說著話,一邊和瑾娘幫忙給長洲長暉係上,“過去上柱香。”
三個孩子見場麵肅穆寂靜,爹爹又是那麼傷心的模樣,一時間麵色就有些沉重。
榮哥兒大了,已經明白生老病死的含義,長洲和長暉卻不懂。不過爹爹讓他們做什麼他們就做,總歸不會錯。
三個孩子去上了香回來,瑾娘就小心問,“他們也留在這裡麼?”
“不用,讓墨河送他們回去吧。倒是你,這幾天怕是得守在這裡了。”一則守靈,二則府裡需要女眷操持。不過瑾娘隻操辦過喜宴,喪儀方麵她還沒什麼經驗。也好在大師嫂經過的事兒多,能幫襯幾分。但師嫂身體不好,所以瑾娘還得留下打下手。
瑾娘打發走三個孩子,另外讓人明天去林府那邊說一聲,她這幾天就不過去了。順便她還叮囑了榮哥兒,讓他看好弟弟妹妹。爹娘這幾天不在家,他們照顧好自己,彆讓爹娘擔心。
榮哥兒一一應下,長洲和長暉也嚴肅的點點頭。小家夥們分得清輕重緩急。若是往常,爹娘長時間不回家,他們指定要鬨個天翻地覆,但是現在不一樣,爹娘是有重要的事情做,他們走不開情有可原。
送走了三個兒子,瑾娘就去了後方。此時夏先生在京的幾位弟子內眷都在了,為首的大師嫂見到瑾娘進門就衝她招招手,“那邊給你準備了孝服,你去換上吧。”
瑾娘換上後,就和幾位師嫂一道去了靈前守著。
此時天已經很晚了,瑾娘原本以為不會有什麼人登門了,然並不是。
夏先生和楚先生雖然教授的弟子有限,但受到兩老指點的學生很多。這些人但凡在京城的,聽到消息都連夜過來上了香。更有一些讀書人,敬仰夏先生的為人脾性,或是仰慕他的學問,聞訊後也痛哭流涕,要來送先生最後一程。
喪事辦的體麵隆重,等到事情終於處理完,楚先生準備親自扶棺送夏先生回故裡安葬。
夏先生是楚先生的師兄,其實他也不比楚先生大多少。楚先生也是古稀之年,又經曆了師兄之喪,精氣神明顯不如往常。
如今老先生腰背都直不起來了,身體更是從早先的圓潤,變得單薄的隻剩下一把排骨。他這副模樣,誰也不放心老先生單獨扶棺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