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視廳內陰雲密布,運動場上卻一片青春洋溢。
金色的陽光從場館打開的穹頂上空灑下,映照著各色人影,在地上投出點點斑駁陰影。
太宰治穿著從雪兔那裡借到了一套星條高中的白色短袖校服。
氣質出眾的人,哪怕套個麻袋都是人群中最出塵醒目的,更彆說,星條的校服版型還挺好看的。
月城雪兔看到太宰治穿著這套衣服出來就笑,趁機拿相機拍了張太宰治的近照:“太宰先生穿上這件校服後看上去隻有15、6歲,賺了賺了!”
“哎?真的嗎?”太宰治故作可愛地背著手歪頭。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真的真的!”
“老師超——可愛!”
“太合適了!乾脆來我們星條當轉學生吧。”
在附近圍觀的學生都跟著笑鬨。
安室透卻沒笑。
他從剛才的對話和動作中感受到了一股不對勁。
是運動館裡發生了什麼嗎?
安室透小心地環視一周,當看到出口處的草坪“砰”然炸開,水嘩啦地流了出來時,心中驀地一驚。
這絕不是普通的意外。
這是爆炸!
底下埋有炸彈,有人意圖對運動館內的人不利。
意識到這一點後,安室透的神經立即緊繃了起來,停頓了一下,轉頭看向毛利小五郎和柯南方向,心中恍然。
原來如此。
怪不得剛才他們看到太宰先生的舉動後會是那種反應。
既然如此……
思考了一下,安室透壓低帽子,悄悄繞過去。
“毛利老師。”安室透張口就套近乎。
反正毛利小五郎從年齡和資曆上都比他強,喊一聲也不會掉塊肉。
毛利小五郎倒是意外:“安室,你怎麼過來了?”
柯南警惕:波本!這件事不會是黑衣組織做的吧?
安室透似乎察覺到了小偵探的想法,直接道:“毛利老師突然過來,肯定是發生什麼事了吧?我看到那邊有爆炸發生。”
不等兩人掩飾,安室透又道:“是衝著【白三角】來的吧?”
這件事他必須參與!
安室透深吸一口氣,認真地盯著兩人:“請告訴我,我願意幫忙。”
柯南一愣。
這個眼神讓他想起那個滿月之夜。
和貝爾摩德一樣,波本明明是在笑,卻給人一種莫名的憂鬱傷感。
就像長在淤泥裡的花朵,不知道該不該盛開。
“安室哥哥。”柯南忽然喊他的名字。
安室透順從地蹲下身看著他。
柯南附耳和他說話。
一旁的毛利小五郎鬆了口氣,感覺壓力輕了一點,其實有幫手也好,安室能力不差。
但他依舊撓了撓頭,吐槽經常替他做主的柯南:“你這小鬼!”
“不用緊張。”費奧多爾從後麵走來,經過他們身側。
費奧多爾可沒太宰治那麼隨便,他罕少接受彆人的東西,更彆說穿其他人穿過的衣服,這次也就是脫了帽子和外套跟著他們走到跑道上罷了。
黑色的長靴踩在跑道上,那神態悠然格格不入的樣子,看上去不像參賽的運動員,也不像被人盯上的獵物,更像是來當裁判或者觀光旅遊的。
唯有澀澤龍彥穿著標準的運動裝,長長的頭發紮成一把高馬尾,從背麵看去,說是高中生都有人信。
“費奧多爾先生,澀澤先生。”聽完柯南描述的安室透站起來,笑容有點勉強,眼底帶著擔憂之色。
安室透沒有掩飾,他以為毛利小五郎他們早已把這件事告訴【白三角】了。
毛利小五郎兩人則是以為警視廳把這件事告訴了他們,想讓他們協助。
真相當然是沒有人告訴他們。
單純是他們自己發現的。
但這個誤會,澀澤沒打算解釋。
“所有的一切都是一目了然的無趣,不過是珍珠裡混進來了一顆砂礫而已,找到他,然後剔除掉就好了。”
澀澤龍彥走到紅色跑道的邊緣,像一杆旗幟一樣站在那裡,長發的馬尾隨風飄揚,語氣平靜地像是在上手工課,就好像事情並沒有那麼危險。
柯南冷靜下來,大腦中靈光一閃。
沒錯!
他們可以不用那麼被動地等那個人的威脅,破綻難尋,他們可以主動出擊,先一步找到他。
那個人現在一定就在場館內。
這是速度最快、傷亡最小的方法!
但是,要怎麼才能找到他呢?
柯南仗著自己此時年齡小,沒什麼人會懷疑自己的動機,張著大眼睛在場館中轉了一圈。
“你這樣找,可是找不到的。”費奧多爾慢悠悠地一笑。
對方這個時機找的很好。
五校聯合的運動會,這座場館裡現在至少有上千的學生和工作人員。
隻要不是同一個班的同學,互不認識很正常,遇到陌生人也不會覺得奇怪,隻會覺得這是其他學校的學生、老師,或是學生家長之類的。
更妙的是,這裡還有井上先生的節目組,哪怕搞些奇怪的舉動,也可以甩鍋給節目組,說是給粉絲的驚喜。
柯南抬頭,少年的眼睛清澈見底,眼底隻有正義。
“費奧多爾先生是已經想到要如何找到那顆砂礫了嗎?”
安室透和毛利小五郎也看向費奧多爾。
“啊,當然。”費奧多爾的臉上露出笑容,讓人聯想起天使甚至惡魔,很攝人心魄。
“會來參加運動會的五校學生應該都和鈴木小姐一樣知道我們會在中途出場,即便不是粉絲,應該也沒有非常討厭我們的,對吧?”
運動會都是自願報名的,如果極其討厭【白三角】的話,自然也就不會來了。
他們似乎明白了什麼。
費奧多爾:“如果我們獲得第一場比賽冠軍的話,大家應該都會歡呼的,對吧?”
幾人神情一變,立刻明白了費奧多爾的意思。
是啊!
現在大家的神情都差不多,確實不太方便找人。
但如果是在比賽出結果的那一刻,在所有人都在為【白三角】的獲勝喜悅歡呼的時候,有一個人滿臉的厭惡憤恨地夾在當中,那就真的像珍珠裡混進的砂礫,十分顯眼!
而且犯人為了親眼見證他口中的人渣藝人出醜,絕對會想辦法擠到前排來,因為這個體育館很大,在後排什麼都看不清,肯定不符合犯人的想法。
思路一下子就清晰了。
“但在此之前,還是要先穩住他才行,讓他以為你們會輸,他才會滿意。”安室透補充。
“沒問題,我這就聯係那邊!”毛利小五郎立即裝作尿急的模樣,奔去觀眾席下方的洗手間裡打電話給警視廳。
太宰治在不遠處朝他們招手,費奧多爾回頭看了安室透兩人一眼,揮了揮手,轉身離去:“不要著急,我們先過去了。”
目送他們去簽到處,柯南努力壓下心底的焦慮,緊抿著嘴唇。
他知道這個辦法很好,但依舊有兩個問題。
第一就是,怎麼讓其他參賽隊伍把這個冠軍讓給【白三角】?
不是他小看人,實在是費奧多爾三人怎麼看都不像是能憑自己實力奪冠的樣子。
而其他隊伍裡則有非常厲害的運動健將,哪怕不能報名他們得過獎的項目,運動方麵的能力也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擬的。
再說,那些學生也是有自尊心的,很難兩三句話就讓他們放棄奪冠的好勝心和對比賽的尊重,去做襯托花朵的綠葉。
第二就是,一旦發現比賽途中出現和自己想看到畫麵的不同,那人會不會當場惱羞成怒,直接引爆剩下的炸彈?
這樣的話,就隻能在最後一刻巧妙奪冠,才有可能避免。
太難了!
柯南和安室透隻覺得處處都是困難,他們不知道為什麼【白三角】的三人明知這些,卻依舊能笑得出來。
還是說……這就是所謂的偶像嗎?
其他人都能動搖慌張,但他們不可以。
因為,偶像就是眾人的表率。
柯南注視著不遠處的眾人,其他人模糊,唯有那三道白色的身影格外顯眼。
***
“你們也太慢了。”太宰治拖著長音抱怨。
費奧多爾和澀澤龍彥在簽到處簽到。
“你就這麼迫不及待?”隨手簽完名字,費奧多爾那雙紫水晶一樣的眼眸轉過來。
太宰治摸了摸嘴唇,掩住唇角的弧度:“難道你不期待?”
炸彈什麼的,他是真的一點都不擔心。
五校聯合運動會是臨時定下來的,不管那個人是從哪個好心人那裡得知的這個消息,能夠準備的時間也不會很長。
一個普通人,在那麼短的時間內能拿到多少原料?能作出多少顆?又有多少精力能在場館的所有角落都埋下?
隨便心算一下就能得出一個結論:隻要運氣夠好,哪怕所有炸彈都被引爆,他站著的那個地方也不會出事。
就以這人脅迫電話都能打錯的腦子,把炸彈埋在場館承重柱四周直接炸毀場館的最高效炸毀方式,對方肯定想不到。
再加上對方極其討厭出風頭的藝人,埋在主會場觀禮台下方的可能性最大,其他地方的肯定不多。
對於能在敵人的槍林彈雨裡野炊的太宰治來說,真的是小場麵,要不是不想學生們不幸受傷,他根本懶得理會。
太宰治看了眼跑道上的陽光。
說什麼‘大危機’,也就隻能騙騙那幾個正義感十足的偵探罷了。
哦,還有警視廳的警官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