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說得就有點站著說話不腰疼了,三皇子幾個費了半天力氣才不過抓了十幾條魚,偏偏太子這是十幾條的幾十倍,還偏偏說得這麼輕鬆。
這是故意來惡心人的吧?
甄貴妃等人甚至陰謀論了,也許皇後一直幫太子拖延著不出現,就是背地裡讓太子想法子去了。
這幾個有皇子的嬪妃和皇後打交道的也不是一日兩日,太清楚怎麼對付這對母子,彆看幾人鬥得厲害,幾個皇子在元豐帝麵前爭寵時也都不讓,但當對付中宮這一脈時,都是一致針對。
所以平時幾個皇子爭寵的手段,看著十分幼稚,其實都彆有用意,就是為了把太子剔除出去,讓他不好意思下場和幾個皇弟爭。
沒想到今天中宮竟另辟蹊徑了?
不裝老實本分了,而是改讓人大吃一驚?
有這種想法的不止一個人,外人雖沒有幾個嬪妃想得這麼深,但也都覺得方才太子一直沒出現,現在突然讓人抬了這麼多魚來,有些彆有意味。
幾個喜歡說場麵話的勳貴大臣,此時也不說話了,都是含笑著撫須裝聾作啞。
一時間場麵安靜得詭異。
“這都是太子抓的魚?竟然抓了這麼多?怎麼抓到的?”
李德妃詫異三連問,又對元豐帝道:“陛下,沒想到太子竟有這等本事,竟能僅憑一己之力抓到這麼多魚,不如太子來了,讓他教教三皇子四皇子和五皇子,瞧瞧幾位皇弟如此辛苦,也就才抓了這麼幾條,真是比不得。”
說完,她用帕子掩著口垂眉低笑,笑得一絲嘲諷味兒都沒,偏偏就能讓人覺得味兒不對。
張賢妃緊隨其後,也做的一副讚歎模樣,“可不是,太子竟有這麼本事,幾個皇子可真得跟太子好好學學了。”
兩人不過幾句話,就幾乎把一件事當場挑到明麵上——太子不可能以一己之力抓到這麼魚,所以定是有人幫忙了。
有人幫忙倒也不為過,偏偏太子愛攬功,沒聽小喜子怎麼說的,太子一時興起才抓了這麼多魚,還是隻帶了一個宮女一個太監抓到的。
邀功意味太足了!
這是什麼行徑?
是虛榮,是說謊,
要知道太子德行有關江山社稷,可是不容輕忽之事。
估計皇後萬萬沒想到本想給兒子做臉,如今倒把自己坑了吧?
甄貴妃含著笑,睇了皇後一眼。
黎皇後嘴角輕抿,袖下的手緊緊握在一起。
場上莫名地安靜下來,闖禍還不自知的小喜子一頭霧水地左看看右看看,怎麼沒人誇讚殿下,反倒氣氛這麼詭異?
元豐帝看向皇後。
這時,一個童聲打破了寂靜。
“我也要跟太子哥哥學!”
是六皇子。
元豐帝終於動了,看著皇後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太子呢?”
是啊,太子呢?
連小喜子都不禁往身後看去,可並沒有看到太子。
.
太子遲了一步,不過他遲是有原因的。
“我就不去了殿下,你做什麼非要讓我一同去?”
衛傅咬牙道:“難道孤還去占你一個宮女的功勞不成!”
福兒睇著他:“可我願意給殿下占啊,而且後麵這些魚都是殿下一人撈的,功勞自然是殿下的。”
“可法子是你想的,網是你編的。”
“就算是我想的我編的,但殿下才是出了大力氣的人,根本不存在占功勞。”
衛傅一手攥著她的手,一手點著她道:“你彆在這跟孤繞,孤不至於占你一個婦人的功勞。”
福兒見實在沒法了,看來隻能使殺手鐧了。
她突然偎進衛傅懷裡,伸手去摟他的脖子,笑得又甜,聲音又嬌:“可我願意給殿下占啊,我的就是殿下的,難道殿下還要跟我分得那麼清?”
“你彆跟孤打岔,”衛傅把她的手往下撥拉,“這不是分得清不清的問題,是你就是你,孤不屑去占你的功勞。”
“可殿下拿著這功勞有用啊,我還等著你拿著這些魚去打那幾個皇子的臉呢,讓他們折騰,什麼事不乾往水裡跳,捉什麼魚,沒事瞎折騰,把他們臉打得啪啪響。”
衛傅被她也不知是氣還是逗笑了。
“行了,彆跟孤在這插科打諢,你必須跟孤一起去。”
福兒見殺手鐧都沒用了,嚷道:“你這麼犟做甚?不就是幾條魚,幾條魚都能扯上功勞了?!”
衛傅有點無奈:“孤讓你去是有原因的。”
“什麼原因?”她狐疑道。
“第一,孤不想拿著你的功勞給自己長臉。第二,小喜子恐怕想得單純了,那麼多魚抬過去,可不一定是長臉,也可能是麻煩。”
福兒倒吸一口冷氣,這時也想明白了。
“那你剛才還讓抬?”
衛傅露出一個笑,伸手撓了撓她的臉蛋。
“但有時麻煩也不一定是壞事。”
他的這個笑,滿是自信,給人一種胸有成竹、全權在握之感,福兒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太子。
哦,不是第一次,在沒進東宮之前,太子在福兒眼裡,一直是可望不可及的,是尊貴的,是高高在上的,是英明神武的,總之一切好的形容詞,都可以用在他身上。
直到她遇見太子之後,才知道太子其實不是她想象的那樣。
他也是稚嫩、容易衝動、會羞會惱,偶爾還很孩子氣的。
而此時,這樣笑的他,又給了她那種感覺。
福兒愣道:“所以,我讓你就著水洗洗手,你沒洗?”
衛傅低頭看了看有些臟的手,突然嘲諷道:“有時虧吃多了,難免防兩手。”
等抬起頭時,他又恢複一貫的神色。
“走吧,孤帶你去看戲,看看小喜子是不是等著孤去救他。”
.
小喜子倒沒等著人救他,因為不見太子,苗頭波及到皇後了身上。
兩人到時,皇後臉上的笑容已經很僵硬了。
衛傅狀似不覺場上的機鋒,先給元豐帝和皇後行了禮,又對甄貴妃等人點了點頭。
“父皇母後,這是怎麼了?”
這時,他才顯露出方到之人的詫異。
李德妃笑著道:“沒什麼,就是在說太子捕了好多魚,這麼多魚就算給奴婢們都加上菜,恐怕一時半會都吃不完。”
“德妃娘娘多慮了,一頓吃不完就多吃幾頓,父皇多給奴婢們加幾頓菜,也能宣示父皇仁慈。”
這回的話不軟也不硬,但總讓人覺得聽著不對,可又不能說太子說錯了,畢竟他剛來,方才發生了什麼,他也不知道。
這時就需要有個人來挑破了。
可誰來挑破?
沒見著幾位娘娘你來我往的打機鋒,都沒人敢正麵說太子的不是?
不是不敢說,也不是不能說,而是誰都不想挑這個頭,畢竟還沒抓到確著的證據,而太子的姍姍來遲和他的淡定自若,也讓人怕這其實是個坑。
如今就看誰先按捺不住下去咬鉤了。
甄貴妃覺得皇後不至於這麼蠢,為了做麵子露這麼大一個馬腳?她收斂下心思的同時,饒有興致看向李德妃和張賢妃。
李德妃和張賢妃看似笑著,但時而閃爍的眼神,都顯示她們心中並不平靜。
最終還是李德妃沒忍住咬了鉤。
“都沒想到太子會捕到這麼多魚,也不知太子是如何憑一人之力捉了如此多的魚?方才六皇子還說要跟太子學學呢。”
聽到前半段時,甄貴妃臉上還含著笑,心想果然還是李德妃沒忍住。三皇子的齒序就在太子後麵,也難怪她忍不住。
可後半段話說出時,她頓時沉了臉色,沒想到李德妃會拿她兒子作筏子。
“其實這些魚也不是孤一人所捕,小喜子和孤身邊一個宮女都幫了忙,尤其是這個宮女。”
說到這裡,衛傅頓了下,指揮著讓人把丟在後麵竹簍子拿了來。
“這法子是她想的,這簍上有個特製的網,裡麵放上餌,魚進來後就不能出去,此地魚多且沒被人捕過,所以捕起來很容易。”
這時福兒就被顯出來了。
她也沒慫,站出來道:“這法子也是奴婢幼時在家鄉裡見人用過,也沒想到能抓到魚,就是試著玩兒。奴婢也就出了個法子,其實那些魚都是殿下親手撈上來的。”
再去看太子的手,上麵被麻繩勒的紅痕和汙漬還在,甚至太子的袍子還沾了些臟汙。
這對一向注重體麵的太子,是極其罕見的。
而且這麼多魚也不可能是一時半會就撈上來,所以不是皇後現讓太子去捕來充麵子。
所以其實並不是太子德行有虧,而是他們誤會了。
可事實上,人錯了通常不會覺得自己錯,他們隻會歸咎在彆人身上,尤其方才幾位娘娘話裡話外往太子身上引,又合夥擠兌皇後,誰在裡頭做鬼不是顯而易見。
又因是德妃挑破的,三皇子是德妃所出,於是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無意地在看德妃,連元豐帝看向李德妃的目光都閃過一絲不滿。
李德妃真想叫屈,可誰叫她沒忍住的!
她正想說幾句話緩和下,突然聽見有人驚叫了一聲‘三皇子’。
眾人目光忙朝水麵上看去,就見站在岸邊的那幾個太監大驚失色地看著水麵。
四皇子愣愣地站在水裡,有些結結巴巴道:“三哥好像沉到水裡了。本來我們打算上岸的,突然三哥歪了一下,人就沉進水裡了。”
四皇子愣愣地站在水裡,有些結結巴巴道:“三哥好像沉到水裡了。本來我們打算上岸的,突然三哥歪了一下,人就沉進水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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