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琦的表情一下子變得奇怪起來,半晌才哼了一聲:“算她還有良心!”
衛傅無奈地搖了搖頭。
兩人一邊走,一邊說起去畢喇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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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黑城計劃著拿下畢喇土城的同時。
暗地裡,因為今年沒收到皮毛,各大皮貨商和他們背後的人快炸了。
龍江城裡,這幾日索春副都統府的門檻都快被踏破了。
一些下麵的軍官不敢去將軍府,隻敢來找索春這個同樣駐紮在龍江城的齊齊哈爾副都統做主。
換做一般的副都統,跟將軍同城設衙都會覺得憋屈,這索春倒好,一直自得其樂。對軍務上的事,任由烏哈蘇一把抓,他反倒對銀子更感興趣。
“行了,你們也不用慫恿著我去找將軍,將軍不會管這事。”體態圓胖、留著兩撇胡子,不像個副都統反而像個富家翁的索春,慢條斯理道。
“那大人您難道就不管管?這小子才來多久?不按牌理出牌,斷了那麼多人的財路,大人您是知道,我們這些人,平日可全指著這些過活。”一個身材個高大的中年軍官道。
這話說得有水分,索春也心知肚明。
朝廷從未拖欠過當地的軍餉,糧餉俸銀都給發得足足的,下麵各層軍官占地的占地的,行商的行商,一個個吃得腦滿肥腸,上麵人即使知道,也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無他,上麵的人吃得更多。
就好比索春,若無利益牽扯,人也尋不到他門上來。
“人家經略一地的安撫使,那是人家的地界,人家有正當理由,哪怕說理說到京城都能說過去,你們讓我怎麼管?”
見此,幾個軍官麵麵相覷。
“那就任那小子猖狂,不管了?”
那倒也不是,隻是不能在明麵插手。
顯然索春也早有主意,將幾人叫到近前來一番吩咐。
聽完,幾個軍官都麵露笑容。
“大人好主意,咱們卡著都不買他的貨,就讓他的貨在黑龍江這地界上賣不出去也運不出去,看他還敢跟我們作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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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兒這次的懷相是真不好,成天懨懨的,竟還孕吐了起來。
要知道她當初懷大郎時,可是能吃能睡,什麼反應都沒有。
見她連飯都不吃了,衛傅很心焦。
平時再忙,到吃飯的時候,都要回來陪她。
連老爺子都過來問她,想吃什麼,要不去給她打一隻花尾榛雞?
所謂天上龍肉,地下驢肉,這龍肉指的便是這花尾榛雞。去年福兒給衛琦紅燒了一隻,香得他吃不夠,自己跑去打獵,就是為了獵這東西。
可福兒什麼也不想吃,若問她想吃什麼,她倒想吃她娘醃的漬梅。
不能想,不能想,想想口水就要流出來了。
衛傅讓人去外麵果子鋪裡,買了些回來。
福兒嘗了嘗,不是那個味兒。
果子鋪裡賣的漬梅太甜,她就想吃她娘醃的鹽漬青梅,又脆又酸,酸裡還帶著一絲甜。
聽說女兒在鬨小病兒,要吃鹽漬青梅,王鐵栓捧了一罐兒回來。
福兒嘗了一個,就是這個味兒。
其實她想吃的鹽漬青梅,就是普通人家做的那種,把梅子洗乾淨,先泡再醃,她自己就會做,隻是黑城這地兒現在沒有梅子。
“爹,你這從哪兒弄來的?”
“彆人給的。”
福兒咬著一顆,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不過倒也沒說什麼。
王鐵栓還有事,匆匆走了。
衛傅坐在一旁,看福兒連吃了好幾個梅子,嗅著那酸味兒,他牙根直泛酸,忍不住問:“你吃了不酸?”
“不酸,要不你嘗嘗?”
說著,福兒塞了一顆進他嘴裡。
衛傅當即臉色就變了,忙吐在手上。
他正想說什麼,沒成想坐在一旁的大郎,從他手裡把那梅子奪了過去,往嘴裡塞。
大郎如今也就才兩歲,平時福兒從不給他吃圓顆粒的東西,怕他被卡了嗓子。見此忙要去奪回來,誰知大郎擱在嘴裡吧唧了一口,自己就扔開了。
小胖臉皺成了包子,脆脆地說了句‘酸’。
福兒被他逗笑了,忙拿水給他喝。
“讓你什麼東西都想嘗嘗,你爹從嘴裡吐出來的東西,你都往嘴裡塞,你都不嫌埋汰。”
這邊在教訓兒子,那邊不滿上了。
“怎麼就埋汰了?”
“你從嘴裡拿出來,他拿了往嘴裡塞,難道不埋汰?”
“埋汰?”
他湊到近處,本是想啃她一口,想著她吃了那麼多酸梅,最終落在臉頰上。
福兒嗔了他一眼,正要說什麼,旁邊的大郎過來湊熱鬨。
“親親。”
說著,他還指了指額頭。
衛傅輕咳了一聲,坐直了身子,一本正經道:“爹不能親大郎。”
“為何?”
這句‘為何’就是學他爹的,有一陣子,不管衛琦說什麼,大郎都是脆脆的來一句‘為何’。
那會兒他還不懂為何是什麼意思呢。
“因為你是男的,爹也是男的。”
“男的?”
這個問題大郎搞不懂了。
想了想,又道:“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