鄰裡之間總免不了要打交道,說不準就有用到彼此的時候,提前搞好關係,也算是有備無患。
映月眼都亮了些:“我陪你去。”
她那日隻遠遠地望了眼,沒看仔細,人就已經進了門,心中難免好奇。
容錦一眼就看出映月的心思,無奈地笑了聲,領著她去敲隔壁的院門。
叩門後,琴聲戛然而止。
又隔了片刻,院中才傳來動靜,腳步聲漸近。
來開門的正是那位樂師。
映月方才說他“像是畫中出來的人”,容錦隻當是誇張,她在京中時見過不少相貌出眾的公子,尤其是陵川那位公孫公子,相貌更是比女子還要儂麗。
但如今親眼見著麵前這位,還是晃了晃神。
他身量很高,卻並不健壯,寬袍廣袖下的身形顯得格外單薄。白綾覆麵,遮去半張臉,其下是高挺的鼻,微薄的唇,修長的脖頸。
暮色之中的輪廓,精致得幾近完美,又帶著些似曾相識的驚心動魄。
直到被映月拽了拽衣袖,容錦才倏地回過神,意識到自己就這麼直勾勾地盯著人家看,臉頰霎時紅了。
夜色掩映之下,此人與沈裕仿佛有三分相似,但細看便知並非如此。
沈裕其人,興許是身居高位的緣故,不怒自威,哪怕傷得奄奄一息,依舊令人不敢輕視半分。
可眼前這人,卻並未令人生畏的攻擊性。
要說的話,他通身的氣質更像沈衡,隨和從容,令人難以生出防備之心。
像是覺察到她的視線,又興許是覺著莫名其妙,他微微側頭,微啞的聲音中滿是疑惑:“何人?”
“我,我是住在隔壁的,”容錦咳了聲,將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一並按下,解釋道,“家中栽種的葡萄熟了,送些過來,還望公子不要嫌棄。”
說完,又補了句介紹:“我姓雲。”
他側耳傾聽的神態看起來格外專注,直到她說完,這才微微笑道:“多謝。姑娘喚我……時雨就是。”
容錦輕輕應了聲,將藤編的小籃子遞去,等對方穩穩接到手中之後,這才鬆開。
“就不多打擾了,若是有什麼事需要幫忙,可以找我。”容錦也沒多做寒暄,留了這麼一句後,便匆匆離開。
直到回到自己家中,才舒了口氣。
映月看在眼裡,笑容中添了些促狹,打趣道:“雲姐,你平日總是一副萬事不上心的模樣,難得如此。”
話鋒一轉,又道:“不過話說回來,他若是沒眼疾,鐵定是咱們鎮上最俊俏的男子。”
容錦哭笑不得,卻不好解釋自己最初那份慌亂從何而來,隻得道:“我怎麼不知,你除卻做生意外,何時還添了當紅娘的喜好?”
映月正要再打趣,卻被容錦彈了下額頭。
“時辰不早,再耽擱下去天就要徹底黑了,路上怕是不安全。”容錦將另一籃子葡萄塞過去,橫了她一眼,“快些回去。”
映月意味深長地笑著:“好,好,這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