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絲睡裙與襯衫挺括的布料相互摩挲,他熟稔地把人放置於大床上。
床單是深藍色的,她蜷縮其中,足尖上指甲的顏色尤為吸睛。
季雲淮給她扯過被子蓋好,隻留床頭一盞小燈照耀在房間內。
薄幸月呼吸起伏和緩,像是即將要進入沉沉的夢鄉。
季雲淮自嘲地笑了下。
也不知道她是對登門入室的人都這麼信任,還是就對他一個人是這樣。
……
一到清晨,明媚的陽光刺目,薄幸月宿醉醒來,壓下眼皮去擋太陽,真切地感受到了這回酒醒居然沒什麼不適感。
大紅色的指甲油規規整整地塗好 ,不再像她之前那般七零八落。
也許,這才是季雲淮昨晚留下最好的存在證明。
她今天是值的晚班,白天的時間尚可自由支配。
待到中午,手機發過來一條提示消息,說是快遞到了。
薄幸月取完快遞,用剪刀拆開一看,發覺是江城附中校慶的邀請函——
【附中七十周年,風雨兼程,感恩有你!】
邀請函背麵是天藍色的圖案,那是他們之前校服的顏色。
最下方寫了學校和同學聚會的地址,定的是江城的某家會所。
信封裡裝著一枚銘牌和他們曾經留下的寄語。
薄幸月看著銘牌上自己的名字和班級,不由得陷入過去的回憶。
這種同學聚會,也不知道季雲淮會不會去。
……
同學聚會當天,薄幸月下完班就準備回去換身衣服再趕過去。
鏡子前,女人的一身絳紅裙子,腰側是鏤空設計,花紋繁複,隱隱約約露出奶白的肌膚。
曲線窈窕,黃刺玫耳環花型很有設計性,閃爍著耀目的光澤。
相較於高中時少女的純中帶媚,現在的薄幸月更像一株盛放的玫瑰。
沒有人會不為玫瑰匍匐。
出發前,她朝腕骨噴了下香水,很是清新的那種前調。
鐘靈衝她招手,也不顧旁人的目光,喊得嗓門挺大聲:“月亮,這邊。”
薄幸月滿是無奈,打趣道:“姑奶奶,你今天搞青春懷舊風?”
鐘靈穿的是附中的校服,背後還有很多人的簽名,都是當時高考前讓同學留下的印記。
鐘靈點頭,坦蕩地挺著胸脯:“對啊,我覺得還挺有紀念意義的嘛。”
一路上雖然在晚高峰有點堵車,但八點鐘,兩人準時抵達會所。
薄幸月蹬著華倫天奴的高跟鞋,鞋跟踏在瓷磚地麵上。
啪嗒啪嗒——
每一步都行得相當穩。
包廂門被推開,看到來者是誰時,眾人的談笑停下來,空氣裡陡然間維持了短暫的靜默。
靜滯的下一秒,又連連發出爆炸般驚歎。
“月亮,你來了啊,我還以為你不會來了呢……”
“是啊,這麼多年你都在國外,都沒什麼人聯係得上你。”
“好久不見,你還是那麼漂亮,不——”年輕的男人靦腆地笑著,她都快記不清名字了,“應該說越來越漂亮了。”
再次出現在眾人麵前的薄幸月風情萬種,搖曳生姿。
可笑的是,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看到她來後等著好戲開場。
有同學精辟地概括說:“那句話怎麼說的來著,歲月從不敗美人。”
旁人立刻附和說:“對對對,是這麼個理兒。”
薄幸月扯著唇角,笑意不達眼底,散漫也寡淡。
在歡呼與交談聲中,兩道目光一觸即燃。
季雲淮一身筆挺的西襯,單手抄兜,麵部輪廓鋒利,神色矜冷。
他亦然毫不避諱,應該是料定了她會來,他才專程過來。
這種場合,兩人之間暗流湧動,形成了一個與外界相斥的天然屏障。
包廂裡,有人立刻開始竊竊私語。
“薄幸月跟季雲淮都來了,商量好的嗎?”
“不會吧?難道是老情人敘舊專場?”
“這也太刺激了……”
薄幸月揚著唇,拎著手包走進去,指著季雲淮旁邊的空位,故意道,“季同學,我坐這兒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