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溪鎮所在的位置離市區隻有兩小時的車程, 沈裴帶著盛沂回到家時，時間也才剛過了上午十點。
因得今天恰巧是工作日，小區和樓道裡沒什麼人走動, 盛沂特殊的穿著也沒引來多餘的關注。
“這是我在學校附近租的房子，”掏出鑰匙打開房門, 沈裴簡單地替對方介紹, “靈異遊戲你也知道，住宿舍的話會很不方便。”
也幸虧大三的課程較少、他的成績又一向優秀，這才能隔三差五為了任務翹課。
單人公寓裡的裝修稱不上溫馨卻很整潔, 盛沂學著青年的樣子換好拖鞋, 亦步亦趨地跟在對方身後：“清溪鎮是你的第幾次任務？”
“第七次, ”順手把鑰匙扔在沙發上，沈裴打開冰箱, 從裡麵拿出兩罐可樂，“按照係統的說法, 我還得再通關兩次任務才能解脫。”
屈指勾開易拉罐的拉環，他挑眉將可樂遞給對方：“試試？”
中藥顏色的液體詭異地翻湧著氣泡，盛沂沒拒絕也沒接，而是就著青年的手輕啜一口、生平第一次嘗到了碳酸飲料的味道。
半響，他長眉輕展, 品茶般正經地點了點頭：“尚可。”
早就在盛沂搶他壓縮餅乾時就知道這人的好奇心有多重，沈裴莫名有了種自己是在養崽的錯覺, 恨不得把所有好吃、好喝、好玩的都塞給對方。
“先洗洗澡換身衣服吧，”回手將冰箱門關好，黑發青年晃了晃頭甩掉腦補，“你這樣穿，出門會不太方便。”
敏銳發覺青年對他的態度突然軟和了許多, 盛沂雖未弄清緣由，卻還是從善如流地應道：“都聽你的。”
儘量簡潔地替對方講解了一遍熱水器和浴霸的用法，沈裴又單獨拎出了洗發露和沐浴露，叮囑某鬼不要用錯。
考慮到盛沂足足比自己高了半個頭的身量，他隻得挑了一套相對寬鬆的居家服，又拿了一包沒拆封的貼身衣物，輕輕放在浴室門口。
好不容易處理完洗澡的相關事宜，沈裴這才從臥室裡拿出自己常用的平板，沒骨頭似的倚住沙發：【0049，啟蒙教材快來一套。】
【您老這還真是把鬼當孩子養。】嘀嘀咕咕地吐槽兩句，0049動作飛快，沒兩分鐘就下好了涉及各方各麵的啟蒙資料。
然而還沒等沈裴翻看這些由0049精挑細選的教材，本該在老實洗澡的某鬼，忽然哢噠一聲擰開浴室房門，語氣疑惑地問道：“沈裴，這是什麼？”
一回頭就看見盛沂修長如玉的手指上掛著塊純白的三角布料，黑發青年一時語塞，耳垂更是不自覺地染上一抹茜色。
“哦～”瞬間從青年的反應中猜出了那三角布料的用處，盛沂似笑非笑，“原來你喜歡這種顏色。”
回答他的是一塊急速飛來的方形抱枕。
揚唇輕笑，調戲完小人類的惡鬼見好就收，任由那抱枕砰地砸在浴室門上。
怎奈尺寸這種事本來就不是可以隨便妥協的問題，等披散著一頭濕漉漉青絲的盛沂從浴室裡出來，第一件事就是對青年抱怨：“好小。”
無從反駁的沈裴頓時捏緊了拳頭。
“愛穿不穿，”心中默念無數次“他還是個寶寶”，黑發青年深深吸氣，將下載好教材的平板塞進對方手中，“裡麵是關於這個世界的基本資料，看不懂的話按這裡，可以語音播放。”
一眼就瞧見屏幕上花花綠綠的配圖和“幼兒啟蒙”幾個大字，盛沂薄唇輕抿，隱約猜到了對方此刻微妙的心情。
孩子……嗎？
明明已經在他身下又哭又叫過，這小人類怎麼還能如此天真？
發尾有透明水珠滴答滴答地跌落，為了保住自己的沙發，沈裴隻能去浴室重新拿了梳子毛巾，慢慢裹住對方那及腰的青絲擦拭。
“我找了幾套適合你穿的衣服，”空出一隻手在購物車裡加上“吹風機”的選項，沈裴將筆記本的屏幕轉向盛沂，“最後想要哪些，你自己來挑。”
認真打量著每張圖片下的數字，盛沂若有所思地張口：“不要錢嗎？”
一時沒轉過彎來的沈裴：“……啊？”
“我是說這些衣服，應該要很多錢吧。”
未等小有積蓄的青年說出類似“我養你”的話，頂著一頭濕發的厲鬼便攥了攥拳頭又攤開：“這個夠嗎？”
——細膩到連一點薄繭也沒有的掌心上，一枚成色上佳的鴿血石正靜靜躺著。
沈裴愣住：【我記得這玩意兒原來好像嵌在一把匕首上……】
0049攤手：【很顯然，它被你家老攻摳掉了。】
好端端的古董文物轉瞬被廢，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某鬼還真是敗家。
“不夠嗎？”隨意將那塊罕見的鴿血紅寶石放在一邊，盛沂微微蹙眉，左手又是一收一放，“還是這個比較通用？”
這次出現在厲鬼手心的是一大塊金條。
細瞧其品貌，完全不比首飾店裡那些號稱24k足金的差。
0049嘖嘖稱奇：【這又是寶石又是黃金的，他該不會把所有陪葬都帶在身上了吧？】
“夠了，”生怕對方再變出一堆黃金把沙發埋了，黑發青年匆匆握住厲鬼的手，“財不外露，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