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份父子情就是如此冷漠而分明。
玩遊戲的時候時間總是過得最快。
三兩把遊戲下來便是日落黃昏,此刻店裡已經悶熱到極致。
何深退出遊戲界麵將手機往口袋一放走出櫃台:“走吧,先去吃個飯,我請客。”
“哎,好。”李薄連忙點頭,緊緊跟著何深。雖然李薄出社會比何深早多了,但是從來沒有一份正經工作,身上都是各種欠款還真沒幾個錢,本來準備好今天破費請當年的老大一頓,沒想到老大主動請客倒是讓他鬆了一口氣。
這個時間段大學已經沒有多少課,學生們在校門口進進出出就是沒有人光臨這個小店,倒是有人對著同伴指著這個方向絮叨,說話的人都是一臉忌憚的模樣。
何深鎖上門淡淡瞥了一眼那些嘀嘀咕咕的女生便同李薄走到豐田前。
一進了車李薄便連忙打開空調,涼氣撲麵而來李薄喟歎一聲才開始發動油門。這輛豐田是李薄出來打工第一年買的,雖然老舊但是是他在同輩人的自豪。隻有坐在這輛車裡時李薄身上那點卑微的情緒才散去。
將車倒出駛上寬闊的大馬路,李薄打開車內的音響放著不知道哪個年代的歌,他才有時間和何深閒聊。
“深哥,我覺得你可以換個地方開奶茶店,自從電視上說你店門口死了人那些學生都不敢來了。再說震大這裡的位置也不好,來來往往就靠學生吃飯,學生不來這店開著也沒意思。這要是學生放假了,那你吃什麼?”
何深沒有吭聲,李薄頓了頓不好在說什麼,一時間車內氣氛有些凝固,隻剩下老舊的音響放著學生時代聽膩的老歌。
當初開店何深確實沒必要選擇震大這處門麵,房租又高生意還不怎麼樣。可那個時候的何深剛失去上大學的機會,滿心滿眼都是大學夢,每當身邊的親戚問起學業聽到畢業的同學去了各個學校他就會像個小姑娘一樣大哭一場。
他確實哭過,是在關了燈的黑夜裡咬緊嘴唇流淚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
讀書的時候何深並不寡言少語,他常常對自己的兄弟說:從幼兒園到高中這書讀了十三四年,怎麼也要上個大學才對得起自己讀的書,咱們讀這麼多年不就是為了上個大學嘛!
可最終那個最想讀書的人卻沒有上大學。有時候命運就是這麼可笑又殘忍。
車內安靜的氣氛像個無形的頭套罩在臉上越繃越緊,叫人喘不過氣,最終李薄擔心在這過度安靜的氣氛下何深會因為他剛才的話想太多試探的詢問:“深哥你店裡隻有你一個人嗎?缺人嗎?看看我行不行?工資低點沒事,我可以慢慢學的。”
店裡自然是隻有他一個人,店裡的收入剛好維持店麵的花費,連生活上都沒辦法分憂,又怎麼請的起員工?更何況這個奶茶店也許過兩天就關門了。
這個奶茶店是他年少時唯一主動為自己爭取來的,雖然勉強可真的要關了嗎?這是他唯一為自己所向往的東西留下的戰利品,即便已經成為負累。
“招人,實習期一個月三千。”三千已經是這個城市最低的工資了,也許他不必關了奶茶店,隻要按照父親的意思去廠裡上班就好了。
既然曾經努力過一次,那就再努力一次吧。
“真的嗎?深哥你可要說話算數,我去!不包吃不包住也沒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