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循著那個聲音望了過去。
說話的是一名水杏眼的紫衣少女,而她的視線正落在薑似身上,微翹的嘴角帶著不加掩飾的嘲諷。
與眾女不同的是,薑似卻微微低頭,尋找合適的位子坐下。
紫衣少女見薑似對她視而不見,柳眉倒豎,抬高了聲音:“說你呢,莫非耳聾了?”
薑似這才抬眸,麵色平靜看了過去。
這個少女她同樣認得,乃是太平伯府的姑娘,姓陳,閨名惠福。
前世,她成為燕王妃,與太平伯府的這位陳姑娘見過。
那時候二人並無什麼交集,或許她對自己有所不滿,但不曾表露出來。
卻不想在今日,敵意如此明顯。
薑似很快想通了其中關節。
陳慧福的母親是寧羅郡主,同胞兄長與禮部尚書府的楊盛才,將軍府的崔逸,以及禮部侍郎府的公子是從小玩到大的狐朋狗友,而這四位就是金水河上害她二哥的人。
楊盛才落水死了,崔逸三人也沒討到好處,這四家惱上二哥乃至遷怒東平伯府是早就明了的。
陳慧福對她這滿滿的敵意,大概就是由此而來。
見薑似看過來,陳慧福語氣越發刻薄:“嗬,既然不是聾子,卻對彆人的話聽而不聞,可見就是沒教養了。”
薑似坐下來,拿出手帕拭手,慢條斯理拈起麵前果盤中的一枚棗子把玩。
她對發難的陳慧福視而不見,眾女就露出瞧熱鬨的眼神。
陳慧福因薑似這目中無人的態度大為光火,仿佛聽到了眾女的嘲笑聲。
她大步走到薑似麵前來,手按著長幾,沉沉道:“看來真是聾子了,不然怎麼會如此沒規矩!”
薑似動了動眉梢,把棗子往桌幾上一丟,抬眼看著陳慧福笑了笑。
本來小姑娘之間的爭執沒什麼意思,可一而再、再而三咄咄逼人,那就不想忍了。
她從來做不到裝嫻靜淑良由彆人出頭的事。
咳咳,當然,也無人為她出頭。
這麼一想,人緣有點差啊。
“你笑什麼?”陳慧福居高臨下問薑似。
可是論氣勢,坐著的少女卻明顯壓過了她。
“我在笑原來規矩與教養是陳姑娘這樣的。”
陳慧福一怔:“你認識我?”
薑似笑了:“陳姑娘都指著我鼻子發難了,難道還不許我認識?”
輕笑聲接二連三傳來。
陳慧福大為尷尬,怒道:“你既然認識我,那我剛才問你,你為何裝啞巴?”
薑似歎口氣,聲音雖輕,注意這邊的人卻聽得清清楚楚:“我通常隻理會說人話的,至於彆的,要看情況。”
“你!”陳慧福不料薑似這種出身在她麵前居然敢大放厥詞,當下就惱羞成怒,冷笑著伸出手,“拿來!”
薑似看著她。
“彆裝傻,我要檢查一下你的請帖。我現在懷疑你根本沒有收到賞梅宴的帖子,是蒙混進來的。嗬嗬,莫非仗著有幾分姿色就以為能得到貴人青睞?我告訴你,那是癡心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