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天幕還勉強能透下來幾絲光亮。
大地一片濕漉漉,車子駛過,一個不小心就會濺起路邊的水滴。
秦深穩穩地握著方向盤,盯著前方不斷跳躍著的紅燈,扭頭望向了後座的秦遲遲。
秦遲遲側著小腦袋,看著外麵燈火閃爍的霓虹摩天大廈,托著腮幫子發呆。
察覺到前方偷窺的視線,秦遲遲猛然轉過小腦袋,望著秦深。
“你看我乾什麼?”
秦遲遲對秦深,還抱著十一萬分的警惕心。
小眼睛微微眯起,秦遲遲小眉頭擰起,抱著小書包的手都攥緊了。
秦深見這小破崽這麼有警惕心,輕嗤了一聲,半闔著眸懶得理他。
如果不是答應了沈意會送這個小崽子去上課,秦深甚至都不想和這個小破崽待在一個空間裡。
秦遲遲覺得對方不懷好意,撅起小嘴,不高興道:
“你為什麼住在我家對麵了?”
秦遲遲記得很清楚,以前他家對麵可是沒有人住的。
這個奸商到底在打什麼壞主意?
秦深見這小家夥還挺機靈,瞥了他一眼,語氣冷然。
“我住在哪裡,還需要向你報備嗎?”
見秦深藏藏掖掖的,秦遲遲更加篤定,對方一定在憋著什麼壞!
他們之間也著實沒有什麼可聊的,這個話題結束,一直到補課班樓下,兩人都沒再說過一句話。
外麵又淅淅瀝瀝落下了雨,秦深撐起車內自帶的黑色雨傘,關上門後,去後座將秦遲遲抱下來。
秦遲遲扭著小身子,整隻崽都扭成了一個麻花,在秦深懷裡極度抗拒且不安分。
要不是害怕秦遲遲人小,萬一摔進水坑裡弄臟衣服,不好和沈意交代,秦深都不可能伸手抱這個小崽子。
秦深神情冷漠嚴肅,一手緊緊箍著這小屁孩,另一隻手穩穩撐著傘,大步來到了機構樓底下。
“亂動什麼?”
秦深將秦遲遲這個小破崽放下來,收起傘,垂著眼瞥他。
秦遲遲則是跺了跺自己的小腳,邁著小短腿趕忙離秦深遠了兩步。
抿著嘴,秦遲遲拒絕和秦深交流,悶著頭一個勁往前走。
秦深垂手拍了兩下沾了雨點的衣擺,邁著步子提著傘,不緊不慢地跟在秦遲遲的身後。
坐著電梯上了一樓,秦遲遲熟門熟路地來到了補課班。
今天他們來得有些晚,補課班外麵,其他家長都已經在坐著聊天了。
看見帶著秦遲遲過來的秦深,家長們微微一愣,聊天聲不約而同地停住。
秦遲遲背著小書包走進教室,秦深則留在了外麵,挑了個距離較遠的位置坐下,朝著其他家長微微頷首,表示問好。
其他送孩子過來的媽媽和爺爺奶奶們,見秦深臉雖然冷,但人還挺有禮貌,也露出個笑來。
秦深坐下沒多久,有個
話癆的家長哎了一聲,扭頭衝他問:
“前兩天不是你送孩子來的吧?我見過這孩子的爸爸和爺爺。”
秦深整理袖口的手頓了下,輕輕點頭。
“對。”
另一位家長則是撞了下那位話癆的家長,小聲捂著嘴道:
“你不知道情況,這位和小孩爸爸之前一塊兒來過,應該是一對。”
“啊,原來是這樣啊,我說呢,倆人原來是一家的!”
“現在男的和男的結婚越來越多了,我鄰居家的表哥就是!”
“誰讓前兩年同性婚姻法出來了,這幾年很多都是兩個爸爸帶孩子的。”
其他家長就著這個話題,開始了新一輪熱火朝天的探討。
而沒有來得及否認的秦深,微微怔愣了下,沒壓住的唇角輕輕翹了起來。
他和沈意……
看起來真的很像一對嗎?
心臟猛烈跳動了兩下,秦深獨自坐了一會兒,等到心緒平靜下來,拿起手機給沈意打電話。
視頻很快接通,沈意頭上頂著毛巾,睫毛上還沾著一點熱氣騰騰的水汽。
“你到了?還挺快的,我還想著今天天氣不好,估計要遲到了呢。”
秦深見視頻中的沈意發絲還在往下滴水,沒有回答這個問題,擰著眉操心道:
“你先把頭發擦乾,天氣冷了,要注意保暖。”
說著,他又忍不住問:
“家裡有吹風機嗎?”
一問出口,秦深才略懊惱地垂下眸。
他問了個很蠢的問題。
沈意家裡怎麼可能沒有吹風機?
那頭在擦著頭沈意動作微微頓了下,溫柔輕軟的笑容一如往常,舉著手機走到洗漱間,朝鏡頭晃了兩下。
“當當!當然有了,還是我前不久剛買的,之前那個不知道為什麼,吹出來的風一點都不熱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