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碩草包一個,我這麼說你應該不會有意見吧?”看著武判無奈苦笑著點點頭,葉青繼續說道:“湯思退年邁是事實,朝堂相位早晚要易主。當年秦檜在朝堂隻手遮天,臨死之前想讓自己的兒子秦嬉接替自己的相位都沒成,你以為湯思退的右相位置,以後能夠被湯碩接替?這種可能性幾乎沒有。”
“將軍的目的不是為了泗州的稅賦,若是將軍為了泗州的稅賦,大可不必如此厚待末將。末將隻想知道,將軍的最終目的是什麼?”武判繼續歎著氣,河麵上的一艘漁船,正緩緩的向這邊靠近。
望著那艘不大的漁船,葉青迎著晨風,額前淩亂的發絲隨風擺動,扭頭看著落後他一個身位的武判說道:“我說我是為了大宋你信嗎?”
“將軍也曾經跟金人作戰過,建康一役雖然我宋人戰敗,但想必將軍也知道,我大宋敗於金人,並非是我大宋軍隊孱弱,究其原因完全是在朝堂之上,想要憑借一己之力力挽狂瀾,難如登天!當年嶽武穆如此,難道將軍想做第二個嶽武穆不成?”武判看著葉青那堅毅的臉頰問道。
“不想。”葉青果斷的回答道:“而你也想錯了,即便是想要收複中原,也不可能是一朝一夕就能夠做到的。欲速不達的道理,想必你也很明白。建康一役的戰敗,諫官湯邦彥把罪責歸在了葉衡與轉運使白秉忠的身上,以及皇城司打探敵情不利上,而皇城司在建康一役,包括隆興北伐一戰上,確實完全沒有發揮出該有的作用。我們為今能做的便是,讓皇城司恢複成往日的樣子。”
“可惜龍大淵了,湯相在此事兒顯然也是失去了往日的影響力。”武判極為聰明,其實在葉青剛剛
被任命為皇城司副統領的時候,他就已經察覺到,朝廷大概有意要借助葉青重整皇城司,如今看來,顯然自己最初的猜測並沒有錯。
“我能為將軍做什麼?”武判眼神漸漸變得清澈,看著葉青凝重的問道。
葉青並沒有第一時間回答他的話,而是靜靜地看著武判那鄭重其事地臉龐,不得不說,武判確實很聰明,而且對於官場的形勢,也有著非凡的敏銳性。
“眼下就是保證我能夠平平安安的在幾日之後,順利的過河回到泗州城。”葉青笑了下說道。
武判笑了,望著河麵笑的甚至有些開心,而後說道:“相比較於讓統領您沉入河心,保證您順利過河一事兒顯然就要困難很多了,泗州怕是要因為統領您而亂一陣子了。”
“看來被我猜中了。”葉青歎口氣,而後又搖搖頭。
“昨夜跟統領您分彆後,去了那家妓院,蒲盧渾確實在挑撥您跟泗州地麵官員之間的關係,李習之在我進妓院的時候,馬車是剛剛離開,所以我不知道
李習之到底跟誰見了麵。還有,明日蒲盧渾會渡河回金國,而且…連帶著還有商賈羅家的公子跟著一同過河。不知道你們的目的會不會…。”
“我也不知道,不過到了北地就知道了。”葉青笑了笑,而後又指了指那胡勉說道:“範念德在泗州的管家,沒問出什麼來,交給你後,可以再問,但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想知道範念德的商隊以前是不是會頻繁的跟金人接觸,有沒有劉蘊古的影子在裡麵。”
“您真的會相信我?”武判點點頭後,有些不相信的問道。
“對你來說,把我沉入河心或許容易一些,對於其他人來說,想把我沉入河心就難了。何況,若是我這個皇城司的副統領在此地出了事兒,你認為你這個正將還能穩如泰山?你自己也很清楚,朝廷如今有意借我之手整頓皇城司,湯思退對於皇城司的影響力正在逐漸變弱,我一旦出事兒,到時候若是朝廷追究下來,湯思退是寧可得罪朝廷呢,還是願意幫你開罪?”
“您被提拔為副統領時,朝堂之上根本沒有反對之聲,而且皇城司從您被提拔後,便脫離了兵部的掌管,改由皇宮來掌管。所以湯相應該會意識到,皇宮已經很不滿皇城司在兵部治下的所作所為了。而這個時候您一旦在泗州出事兒,湯相為了支持皇宮,自然是要把我交出去的,到時候我這個皇城司的正將,說不準就是泗州地麵官員裡唯一的一個凶手了。”武判分析著葉青若是死在泗州後,誰最倒黴。
“聰明,到時候泗州地麵的官員,總要有一個被推出來讓朝廷發泄的,很可惜,怎麼看你都是最佳人選。”葉青笑著對武判說道。
“所以末將在您渡河之後,就得在泗州城睜大了眼睛忙碌起來,看看到底誰想對您不利,而後幫您解決掉這一後顧之憂,直到您從金國平安回來,而後…會是泗州還是揚州,還是說淮南東路都會被波及呢?”武判一雙眼睛閃爍著精光,越是順著葉青的思路往下走,就越會發現,葉青這一趟北行絕對不是這麼簡單。
“那得我回到泗州或者揚州才知道,不過等我
回來之後,接下來若是發生什麼,都跟你無關了。韃靼人、夏人、金人可都是跟你有關了。”葉青看著武判,這個時候,就看武判如何表態,也是自己決定,武判是不是當得起大用的關鍵時候了。
“所以您才來泗州!”武判瞪大了眼睛,眼前仿佛已經浮現出了往日皇城司那神秘的影子:“泗州多商賈,自然就多流言蜚語,不論是韃靼人還是夏人,包括金人國內的形勢等等消息,甚至都會隨著商隊的到來,在這裡彙聚,皇城司即便是坐在泗州城,隻要豎起耳朵傾聽,就能掌握韃靼人、夏人、金人國內的形勢以及剛剛發生的大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