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斬子彈,這一幕實在太過魔幻,對於魏臨淵來說更是超出了原本的認知範圍,他下意識想“窩草”一聲,話沒出口,就迅速捂住嘴,趕緊噤聲。
然而就是這一眼的功夫,沈彌的身體就已經動了起來。
正午的太陽灑下,刀光比視線更快,沈彌踏步上前,身形如電,手中秋水般的鋒芒一閃,便是兩聲慘叫,鮮血從最近的兩個警察胸口湧出,而後身體倒地。
好快!
其他幾個警察迅速反應過來,雙手持槍,朝著沈彌的位置扣動扳機。
按理來說,正常人見到這種情況,肯定會驚訝,然而眼前的警察卻沒有震驚的表情,五官始終冷漠,他們在夢中有著自己的行為邏輯,但此時被夢境控製者介入,儼然隻是一具具沒有感情的“機器”而已了。
心眼狀態下,周圍所有的物體的軌跡都交織成一條條虛幻的線,無需用肉眼去看,也能感受地真切,沈彌甚至能夠察覺到他們槍口對準的角度,扣動扳機時二頭肌的肌肉纖維收縮,傳遞到手臂,然後牽動手指,扳機隨之扣動,火光炸起一瞬,子彈旋轉著從槍口貫出……
砰!
子彈從身體的縫隙中穿過,擊中沈彌身後的石獅子像,火星四冒!
又沒中?!
普通人的速度,對沈彌來說太慢了,他不需要和子彈比速度,隻需要在他們開槍的那個瞬間,判斷出彈道的軌跡和角度即可。
唰——
沈彌表情絲毫不變,身體一閃,踩著旁邊的假山掠起,朝著人群中如利劍般刺去!
砰!
槍聲再響,沈彌的身體一擰,在半空中借力半旋,就像是在萬丈懸崖上踩鋼絲一般,淩空改勁,閃過槍線,而後落地,回身斬刀!
“啊!”
兩聲慘叫,又是兩人倒地,與此同時沈彌頭也沒回,一個漂亮又狠厲的鞭腿向後掃出,身後的一個警察才剛剛舉起槍口,手腕上便是一陣巨力襲來,腕骨瞬間被踢碎,手槍脫手而出,然後便是視線一黑,霎時失去意識。
沈彌的身形淩厲快捷,迅猛無匹,步伐虛實轉換,讓人根本判斷不了他的方向。都說七步之外槍快,七步之內又快又準,這個定律在沈彌身上完全失了效,而在這個極近的距離下,完全是刀者的統治區,周圍的人手才剛有動作,還未將槍口抬起,沈彌就已經先一步有了動作。
不僅如此,他的身法更是詭譎,好像背後長了眼睛一般,都不用回頭,就知道身後有幾個人,從何種角度攻擊,一個簡單的步伐和閃身,便能躲過子彈的軌跡,從魏臨淵的角度看來,好像這些警察故意朝著空氣開槍一般。
刀光連動,一個個警察翻滾在地,沈彌刀鋒回攏,一手擒住一名警察的肩膀,拉進,一個狠厲膝撞,對方便如滾地葫蘆般倒飛出去,翻滾在地,瞬間失去意識。
讓人眼花繚亂的動作如電影中的情節,但一切都親眼發生在麵前,遠比精心剪輯和角度變換的電影鏡頭更
加驚險,也更加驚心動魄,短短幾秒,持槍的警察便已紛紛倒地,唯有沈彌站在中間,輕輕收刀。
刀鋒沒入鞘中,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嗒。
“好了。”
沈彌回頭,對魏臨淵道,“可以出來了。”
魏臨淵表情愣愣,看著眼前青年的目光中帶了些驚悚。
隻靠著一把刀,就達到了十幾個訓練有素,手裡還有槍的警察?
太魔幻了吧?
第一次見到這個場麵的魏臨淵陷入了對世界的懷疑當中。
沈彌將刀收起,回頭掃了一眼倒在地上的警察,目光微垂。
他心中其實也有一些疑惑。
心眼狀態……
這種狀態是他在開發出止勢後,才領悟到的一種奇妙境界,沈彌認為這是更接近於武道極意的一種境界。但他並不是能時刻進入這種狀態的,需要精神與意念的高度集中,形與意的高度升華,自從開發出止勢到現在,沈彌也隻進入過一次這種狀態。
如果是正常情況下,他的實力即便能夠解決這些警察,也需要付出一些傷勢,可是在這一次進入心眼狀態的時候,他卻能夠察覺到一些微妙的變化。
就像是刻在本能中的東西,隻是心念一動,便進入了心眼之境,而且嫻熟,順暢,渾然天成,好像他不止一次進入過這種狀態,已經成為了如呼吸般自然的狀態。
周遭所有的物體都變慢,不僅是人的動作,他們身上的繃緊的“死線”,就連子彈的軌跡,在他眼中也同樣如陷入水中一般緩慢。
仿佛……
他見過更快的東西一樣。
沈彌回過神,想不明白,索性先不管了,“我們走。”
“好。”
魏臨淵收起眼神的震驚,想到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點了點頭,從石獅子後麵出來,看了眼石獅上的槍眼,咂舌,然後跟上。
走了兩步,又響起了什麼,魏臨淵往回走了兩步,在地上撿起那枚被沈彌劈成兩半的子彈。
沈彌疑惑:“?”
“劈的好對稱。”
魏臨淵讚歎,“簡直是藝術品……收藏了。”
說完,把子彈往口袋裡一塞,臉上帶著笑,看著心情都變好了的樣子。
沈彌:“……”
那種莫名其妙的眼熟感又冒出來了。
……
從六合武館出來,麵包車已經報廢,魏臨淵索性把警察們留下的警車給開走了。
往魏臨淵的公司駛去的過程,出乎意料的平靜,路上竟然沒有出現任何意外。
“好安靜。”
沈彌看著車窗外平靜的景色,眉頭微皺。
或許是沈彌拿到了刀後,夢境的構築者也意識到這種普通的攻擊似乎對沈彌造不成什麼威脅,終於消停了下來。
但這無疑是更危險的信號。
“控製夢境是一件很消耗‘算力’的事情。”
魏臨淵一邊開車一邊說,“夢境中的場景和人物有著自己的運行邏輯,控製者想要改變他們的行為,也需要付出一定的代價。既然他現在在暗處選擇了按兵不動,那就很有可能……是在憋個大的。”
沈彌點點頭,突然,看向窗外的目光怔了一下。
不知何時,原本萬裡無雲的晴空已經變了個樣子,頭頂的天空像是打翻了一壇顏料,扭曲的色彩交錯在一起。從這裡能看到遠處的一棟棟高樓建築,邊緣竟長出了五顏六色的蘑菇,路旁的樹也長得七扭八歪,場景像是一團逐漸錯亂的亂碼,變得離奇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