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先聽我把話說完。”男子說:“我是一個殺手。”
他報了一個名字,與謝野晶子覺得挺耳熟,好像的確是遊走在橫濱灰色地帶的獨行殺手。
“你想讓我救你?”與謝野晶子上下打量著眼前的人,“你看起來沒什麼毛病。”
“並不是救我,是救我弟弟。”
男子歎了口氣,臉上流露出了極為複雜的神情,他微微側頭看著窗戶外,做回憶狀。
“我弟弟比我小五歲,他和我不一樣,是個好孩子,我用賺來的血汗錢供養弟弟上學讀書,現在他已經是縣立高中的學生了。”
“他喜歡打籃球,擅長做家務,因為我常年不在家,他以為我負擔家用很吃力,還會在放學後去打工,他會做超市收銀員,會去送報紙送牛奶。”
“他是我最重要的弟弟,每當我迷失自己的時候,我都會看看我弟弟,我就又有了工作的動力和方向。”
聽到這裡,與謝野晶子的神色略微緩和了一些,雖然她心中依舊警惕著眼前的男子,但她覺得男子眼中偶爾閃過的那抹溫柔並不是虛假的。
這一點她還是分得清的。
男子繼續說:“半個月前,弟弟出去送報紙時,看到一個女孩站在危樓下,眼瞅著廣告牌要砸到那個孩子,弟弟衝了出去,推開了女孩,自己的腿被砸到了。”
“他的膝蓋被砸爛了,雖然女孩的父母很感激弟弟,並送弟弟及時就醫,但是那種傷害是不可逆的,弟弟雖然還可以慢慢走路,但是……”
“但是他再也不可能站在籃球場上了。”
“那是我最重要的弟弟,我傾儘全力試圖保護的孩子,隻是因為那個臭丫頭……”
說到這裡,男子身上有殺氣溢散出來,與謝野晶子忍不住問:“你做了什麼?”
“……不用擔心我做了什麼,我什麼都沒做,因為弟弟看到那個女孩活著,他笑的很開心,認為自己幸好推開了女孩。”
男子伸手捂著臉,身體微微顫抖著:“你應該能明白我的想法吧,我視若珍寶的弟弟去救一個素不相識的女孩,他還很高興認為自己做了一件正確的事。”
“我憎恨那個女孩,但卻什麼都不能做,我心痛於弟弟受到了傷害,卻隻能默默看著,我手刃了無數人的生命,似乎很強大,可實際上我什麼都做不到。”
“從一瞬間,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我和弟弟是兩種人,他生活在光明璀璨的世界,我生活在充滿汙穢和黑暗的地方,他和我根本不能有交集,如果我為了報複而殺了那個女孩,弟弟看我的眼神還會像以前那樣充滿信賴和敬重嗎?”
“但我真的忍不住,好想殺了她!!她毀了我弟弟!!”
與謝野晶子:“……”她斟酌著字句:“她是你弟弟救下的生命,你……”
“是啊,她是被我弟弟救下的。”
男子突然抬頭,對著與謝野晶子露出了和善的笑容,卻讓與謝野晶子渾身汗毛聳立。
就在此時,咖啡店又有人進來了。
那是一個大男孩,看上去十五六歲,穿著縣立中學的校服,身上還背著書包,他坐著輪椅,進來時正低頭看手機。
他喃喃地說:“怎麼到這麼遠的地方?哥哥呢?”
與謝野晶子腦海中那根名為危險的神經突然拉直了。
“喂,你……”
話未說出口,與謝野晶子麵前的男子突然站起來,他從手臂間掛著的外套中掏出了手1槍,對著剛進店的男孩射了一槍。
血花從男孩胸膛綻放,男孩看過來的眼神茫然而空白,但在看到男子時,眼睛露出了亮光。
下一秒,男孩吃痛,身體前傾,短發男子卻抬手從脖子處撕開了什麼,那好像是個橡膠麵具。
鮮血四濺間,短發男子說:“你哥哥早就死了,蠢貨。”
然後短發男子直接翻過咖啡座椅,衝出了咖啡店,眨眼間消失在人群中了。
男孩口吐鮮血,他從輪椅上摔下來,眼中滿是驚恐,有淚水奪目而出。
“哥哥……”
這一連串事件隻在短短兩秒內發生,與謝野晶子根本來不及阻攔,她眼睜睜地看著男孩胸口中槍陷入瀕死,簡直要氣炸了肺。
那個男人是故意的!!
故意將自己弟弟打成重傷,故意說出你哥哥死了這種話,不僅讓與謝野晶子不能見死不救,必須發動能力救治男孩,還徹底斷絕了兄弟之間的關係。
咖啡店的女仆慌張地報警並準備叫救護車。
與謝野晶子強忍住怒火:“幫我抬上樓,我是醫生,偵探社有治療器械,我可以救他。”
她可以救活這個男孩,但她也要暴揍那個男人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