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城看著鏡子裡的方晴，想起很多年前的畫麵，方城緩緩道來：“三十年前我把你從門口抱回家的手，你才那麼一點點大，原本哭鬨的你，一躺在老爸的懷裡立馬就不哭了，那時候看到你臉上的眼淚，老爸就在想，這輩子都不讓你受罪了，不讓你離開我。”
“可誰知道你長得那麼快啊，一眨眼就滿屋子跑，跟個瘋丫頭是的，還不讓我親你了。”
“我給你梳頭發，嫌我梳得醜，還不高興地要到老媽那裡去告狀。”
“可是你一遇到自己想要但老媽不給你買東西的時候，你就想起老爸我了，你想要什麼，老爸就給什麼，就是不能看你受一點委屈。”
“我覺得我還是有回報的，一出門，你就粘著我，不粘著你媽。”
“你媽也常因為這個說你是個小沒良心的。”
“後來你和李慎之認識了，雖然你弟提前跟我打了招呼，但是即使你弟不告訴我，老爸也能看得出來，我的女兒談戀愛了。”
“也就是從那一刻開始，我知道你不會再粘著我了。”
“時間真快，我還沒抱夠你，你就長大了。”
“我還沒你說夠話，你就要嫁人了。”
“我希望他會比我更愛你，但我多希望這一天能夠再晚一點，再晚一點來啊。”
方晴聽著聽著，眼淚就雨水一般從眼眶裡掉出來。
方城一如二十幾年前一樣，給方晴編了一個很好看的辮子，最後捏了捏她的鼻子笑道：“好了，不哭了，再哭妝就要花了。”
方晴怎麼忍得住，抽著兩張紙巾，不斷擦拭著眼睛。
……
上午十點。
海岸邊上，海風吹拂著花台。
在六十多位親朋好友的見證下，方城牽著方晴慢慢走上了舞台，把方晴的手放在李慎之掌心時，方城再也繃不住了，他轉過身，低著頭，一邊往最前排自己的位置上走，一邊暗自抹眼角。
楊悅悅伸手到他背後，輕輕拍打著他的後背。
在牧師的指揮下，李慎之和方晴說起了結婚誓詞。
“你願意嫁（娶）給這個男人（女人）嗎？愛他（她）、忠誠於他（她），無論（她）貧困、患病或者殘疾，直至死亡。你願意嗎？”
“願意。”
“願意。”
回答之後，便是交換戒指、親吻的環節。
這個時候，全場響起了熱烈的掌聲，隻有方城和方明父子兩個人的臉上沒有笑容，他們並不是不高興，隻是不舍得。
儀式進行結束。
一群人轉場到了酒店宴廳。
走到了形式後，按照流程，方晴就要跟著李慎之去粵省那邊了。
方晴和李慎之坐上了車，一群親朋好友站在酒店樓下揮手告彆，楊悅悅上前交代了幾句，方城沒敢上前，隻是強行保持鎮定地揮手。
方明邁步走到車窗前，憋在心裡的無數句話，在這個時候，卻隻是化成了一句：“一路順風。”
說完，方明便不敢再看方晴的眼睛。
他低著頭，咬著自己的手，狂流眼淚卻不做聲。
今天以前。
方晴還是自己的姐姐。
今天以後。
姐姐就要成為彆人家的人了。
方明長大嘴巴，雙眼通紅，哭卻無聲。
方晴看到方明這個樣子，也立馬就哭了起來，她不像方明一樣能控製不出聲，她此刻就像個小女生一樣哇哇大哭了起來，哭聲肆無忌憚。
李慎之也不知道怎麼安慰，眼神中滿是心疼。
親朋好友們看到這一幕，也都一個個被感染了。
司機見狀也遲遲不敢開車。
方明用昂貴西裝的衣袖隨意抹了抹眼淚，然後擠出一種比哭還難看地笑容朝方晴大喊道：“今天是你結婚的日子，你怎麼比我哭的還凶！”
“要你管！”
“彆哭了！妝花了！你現在好醜！”
“我都要走了！你不會安慰人！就不要說話！”
“那你什麼時候回來？”
“我結完婚就回來！”
“那你走吧！我在家等你！”
“知道了！”
姐弟兩個一個坐在車裡，一個站在車外，你吼一句，我吼一句，就像是吵架一樣在聊著天。
方明說完，直接朝司機說道：“司機師傅，開車吧。”
目送著車子離去，直至消失在道路儘頭，方明才喃喃自語地說了一句賀詞：“姐，你要幸福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