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軍北歸, 正好途經東郊。
曹操想到曹衝的莊子在附近,便叫人將曹衝、郭嘉喊出來迎接。
沒想親兵前去莊子喊人,喊來的卻不止曹衝和郭嘉, 還有徐乾與華佗。
這事要從曹衝上回的野外探索說起,他曆儘千辛萬苦, 在野外地圖之中探索出了冒險者遺落的……一副麻將。
這玩意沒什麼用處,材質也不算特彆,隻能說是普普通通、平平無奇。
曹衝以前逢年過節都會玩幾把麻將, 規則都還記得清清楚楚,如今寒冬臘月的,大家都貓在家裡躲冬, 曹衝便把郭嘉、徐乾、華佗請過來打麻將, 偶爾還讓許琰、許L瑩兩人頂上。
曹操親兵過來請人時,曹衝正聯合著徐乾坑郭嘉來著。
郭嘉棋盤上從來沒輸給曹衝過, 焉能忍受在麻將桌上輸得太慘,他二話不說起身說道:“主公歸來,我們得趕緊迎接去。”說完他直接把自己麵前的牌推了,仿佛要以此表達自己迫不及待要去見曹操的決心。
對於郭嘉這種打不贏就耍賴的眼熟行徑, 曹衝沒去戳穿。
畢竟, 下回他說不準也要用, 凡事給彼此留幾分麵子是做人的基本原則!
曹衝跟著郭嘉幾人一同行至莊外,遠遠便瞧見曹操領著大軍騎馬而來。
曹衝牽著馬迎了上去, 朗聲喊道:“父親!”
曹操坐在馬背上,看了看闊彆大半年的兒子, 察覺曹衝長高了不少, 欣慰地點點頭。等聽到郭嘉幾人上前喊了聲“主公”,他的目光轉了過去。
這一看, 曹操就愣住了。
曹衝與郭嘉幾乎每天見麵,即便發現郭嘉長肉了,那也是一天天累積起來的變化,視覺上的衝擊不算太大。
曹操不一樣,他這次一走就是大半年。
在過去十幾年的征戰生涯中,郭嘉每次都隨著他出征,他們分開的日子從來沒超過三個月!
從二十幾歲到三十幾歲,郭嘉在所有人心裡的形象幾乎沒怎麼變過,他身形清瘦,性格孤傲,一天到晚離不開酒壇子,有時行軍久了,胡子也懶得打理,整個人看起來落拓不羈。
現在出現在曹操眼前的郭嘉,差點讓曹操想揉揉自己的眼睛,看看到底是不是自己眼花了。
許是因為曹操的目光停留在郭嘉身上實在太久了,其他人不由得也齊齊看向郭嘉。
荀攸這次也隨軍出征,瞧見郭嘉的變化自然也吃了一驚:他們出發時郭嘉還是瘦得跟一陣風就能刮跑似的,這會兒郭嘉總算是長了不少肉,原本瘦削的臉龐都成了微圓的娃娃臉!
瞧著就跟年輕了二十歲、直接成了個半大少年一樣!
荀攸與郭嘉自幼便認識了,自然知曉他少年時是什麼模樣,這會兒瞧見長了肉的郭嘉,心中不由對曹衝這個莊子也越發好奇起來:這地方可真了不得,竟能把敏銳多思的郭嘉養成這樣!
郭嘉被所有人齊齊看著,頓時意識到自己可能真的長胖了不少。他本來不信曹衝那些鬼話,對上曹操他們的目光後卻忍不住懷疑人生:難道主公他們竟真的是以貌取人之人?
可他近日來攬鏡自照,沒覺得自己變醜了啊!
就在郭嘉快要被看得惱羞成怒的時候,曹操朗聲笑了起來,對曹衝說道:“不錯,你小子把你郭先生養得很不錯。”
曹衝說道:“那是自然,父親能把先生安排到莊子上來養病,我們自然得好生讓先生將養著!我跟您說,先生的病已經好全了,平日裡隻要飲食上多注意一下就成了!”
曹操又朝徐乾、華佗兩人微微頷首,是以曹衝幾人上馬一同回鄴城去。
曹衝翻身上馬,一點都不客氣地打馬擠到曹操身邊,興致勃勃地問起這次北征烏丸的事兒來。
曹操心情好,倒不介意解答曹衝的問題,不時還對自己的英勇事跡進行藝術加工一番。
曹衝一邊聽,一邊讚歎不已。
父子倆一個自吹自擂,一個十分捧場,回城路上聊得還挺歡。
郭嘉與荀攸素有交情,此次一彆就是大半年,郭嘉自然也有許多事要問荀攸。
兩人同樣聊了一路,隻是比之前麵那對父子的笑語連連,他們的談話要正經許多。
徐乾和華佗兩人身份略低一些,沒能湊上去說話。偏曹操又沒發話讓他們回莊子去,所以隻得硬著頭皮綴在他們身後一起回城。
兩人路上無話,華佗職業病又犯了,沿路仔細觀察起曹操與荀攸的氣色來。
曹操常年在外征戰,除卻頭疾的問題之外,身體其實十分健朗;倒是荀攸今年雖才年過半百,氣色瞧著卻不太對,許是因為世家出身的荀攸不太受得了常年奔波之苦。
荀攸這情況雖不如郭嘉年初時嚴重,卻也得好好調養才行,否則長此以往,他可能活不過六十歲。
華佗心中有了斷論,卻不好與荀攸說什麼。他左思右想,決定暫且把這件事壓下,等到了鄴城在找個適合的時機與曹衝講講。
大軍在城外駐紮下來之後,曹操便領著曹衝進城歸家。
沿途百姓得知曹操掃清了三郡烏丸,皆是歡喜地出來夾道相迎。他們之中有不少是逃難到鄴城來安家的,對於不時過境到冀州來燒殺搶掠的烏丸自是十分痛恨!
曹衝進城後便注意到道旁歡欣鼓舞的百姓們。他從小到大還沒享受過這樣的歡迎儀式,隻覺新鮮得很,轉頭對曹操說道:“爹,您可真受百姓愛戴。”
曹操不置可否。
他常年在外打仗,手上沾的人命比誰都多,愛戴他的人固然有,憎恨他的人卻更多。
即便是百姓像今天這樣夾道相迎,他也得防備有沒有歹人混在其中想伺機朝他下手!
曹操說道:“你多長些心眼,彆看到什麼就覺得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