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日光流金,靜得隻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902號鄰居大概是一位很缺陽氣的非人類,吸得有點久。
從側麵看,覺舟雪白的脖頸上覆著一層薄薄的汗,因為過分亢-奮,一顫一顫地掉著眼淚。
俊秀的青年動作極為虔誠,並且十分尊重覺舟的感受,見覺舟神色不太舒服,便詢問:“您很熱嗎?”
大腦陷入一片昏沉,覺舟還沒來得及回答,就被對方抱起來,往屋外走。
抱小孩一樣的姿勢,覺舟軟軟地使不上力氣,沒法反抗,隻好靠在鄰居的頸窩處。
“走廊通風好,屋裡太悶了。”902號鄰居低聲解釋。
覺舟的腿根被對方托了托,按在人來人往的走廊牆上,繼續吸陽氣。
神經一旦興奮起來,淚失-禁體質就自動生效。
他很漂亮,哭起來後漂亮得更明顯了,沾著淚濕了的眼睛霧茫茫的。白背心有點短,被這樣一蹭,就露出一截雪白窄瘦的腰,線條流暢的肌肉很薄,印著902號鄰居淺紅色的指印。
腳沒沾地,但是沾地也站不直,因為已經軟了。
吸陽氣在非人類之間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就跟人類吃飯一樣——
餘光瞥到有幾位陌生的鄰居站在旁邊圍觀時,覺舟這樣想。902號鄰居也是這樣想的,大大方方將他托得更高,讓其他幾位鄰居也能看見。
這層樓的鄰居,好像都有互相分享的優秀習慣。
小美人哭得好可憐,溫軟的耳垂都是紅紅的。
有幾滴淚水掉落到地上,沾濕地板一小塊區域。
陌生的鄰居上前一步,輕輕“啊”了一聲,皺眉說:“顧先生,您將地板弄濕了。這裡是公共環境,衛生一直由我們全體租戶負責,女房東若是看見了,會不高興的。”
覺舟連忙試圖收住眼淚,抽噎著道歉:“對不起,我會解決好的。”
鄰居用指腹擦去覺舟眼角還未掉落的眼淚,“嗯,下次可要注意了。”
……
不知過了多久,902號鄰居終於將覺舟放下來。
他含笑說:“顧先生,謝謝您。以後您有事情需要處理的話,隨時可以找我。”
覺舟還以為自己流了多少水,結果看了眼地板,上麵隻有幾滴水漬,恐怕再過一兩分鐘就會風乾。
他有點生氣,望向剛才指出自己弄臟公共環境的鄰居。
對方是一個容貌十分出眾的青年,現在正在慢條斯理地舔舐自己的手指,將白皙的指尖舔到泛著盈潤的水光。
覺舟:“什麼人啊,地板哪裡臟了?”
鄰居彎了彎眼,主動道歉:“抱歉,我剛才沒注意,誤以為您流了很多水。”
剛才這位鄰居的話,讓覺舟一邊哽咽到發顫,一邊不敢繼續流眼淚,可憐得全身都在發抖。
就很過分了。
但得了道歉後,覺舟就不好再發作,他本來就不是脾氣好的人,抿著唇點了點頭。
……
午飯仍舊是在904號鄰居家中吃的。
覺舟還記得幫忙購買紙筆的事情,表示自己馬上就去購買。
去門口買完紙筆再去參加玩家之間的聚會,時間剛好,不用再多爬幾次樓梯。
904號鄰居不緊不慢地說:“不急,您先忙您的。”
他這麼說,覺舟更不好意思了,回房間換了件衣服,就下樓去購物。
其餘玩家似乎都在尋找線索,覺舟路上沒有看到任何人。避光的樓梯間很陰涼,他想起殺人犯的傳言,情不自禁加快了腳步。
雜貨店就在這棟破樓旁邊,打眼一瞅就看到了。
老舊的玻璃門推開後,覺舟看見了主角攻。
宋持仍穿著灰綠色的製服,倚靠著櫃台,不知在乾什麼。
店主是一個老頭,身上暮氣沉沉,透著一股死氣,閉著眼坐在椅子上。
瞧見覺舟,宋持對他招招手,唇角浮現出笑意。
覺舟點了點頭,到店內最深處購買紙筆。
雜貨店裡日常用品很少,積了灰的雷碧,還有萬事可樂和可日可樂。辣條包裝袋上也蓋著灰,離過期隻有半個月時間。
覺舟聽到宋持拉長了腔調,問店主:“老人家,您這裡的東西怎麼都賣不掉啊。”
店主用蒼老的聲音,不耐煩地回答:“這邊都沒小孩子了,誰來買?”
裡麵的貨架倒是乾乾淨淨沒有落灰,上麵卻陳列著各色紙人和紙錢。
不像一家正經雜貨店,好像是一家白事店。
紙人巴掌大小,頭頂長著狐狸耳朵,臉用黑墨水畫成,塗了誇張的腮紅,笑眯眯地看著覺舟。覺舟不敢多看它們,低頭尋找紙筆,隻找到材質粗糙的本子和一根黑色水筆。
他伸手去拿,忽然被什麼東西勾住。
聯想到恐怖故事的覺舟頓時不敢動了,小心翼翼看過去,發覺是一隻狐狸紙人抱住了自己的小拇指。
紙人長了張笑臉,細長的眼睛對覺舟彎起,死死抱住他的手指。
覺舟:……
詭異確實詭異,但是一點也不嚇人。
他很無情地將手指抽了出來。
狐狸紙人臉上的笑容好像淡了淡。
除去買紙筆,覺舟還有旁的要買的東西。
有係統在旁邊提醒,他縱使再笨也難忘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