覺舟一拳掄在了宋持下巴上。
用的力氣很大,他自己的手都在隱隱發麻,氣得罵道:“傻逼。”
門板沉沉落到地上,在安靜的夜裡發出“哐當”一聲。
殺人犯踩著房門進來,眯著眼在黑暗中辨認物體的輪廓。
宋持顧不得身上的痛,抱著覺舟滾到沙發後麵,同時吹燃一張卡牌,身上的血在地上留了長長一道痕跡。
臥室裡傳來開燈的聲響,昏暗的光鋪開,照亮一小塊空間。
住在這個房間的非人類被驚動了。
覺舟從宋持的指縫間裡向外窺伺,他的角度,隻能看見那位非人類被燈光拖得長長的影子。
對方似乎是個身材很高挑的青年,靠著門框,臉對著門口。
哪怕一句話都沒說,光看影子,莫名就透著一種溫柔無害的賢惠感。
殺人犯卻連連後退,露出驚惶的表情。
覺舟終於聽到那位非人類的聲音,似乎含著濃濃的疑惑——“你身上為什麼有他的味道?”
殺人犯還沒來得及回答,就化作一片薄薄的紙人,憑空自燃起來。
宋持及時捂住覺舟的嘴,沒讓覺舟驚叫出聲。
身長一米九幾的紙人臉上露出痛苦猙獰的表情,連聲慘叫,被火焰卷成漆黑的顏色,場麵詭異無比,最終化為灰燼落到地上。他的褲兜裡裝著的一張折疊起來的紙,也隨之滾落在地。
臥室的門再度合上,由於宋持剛才點燃的卡牌,裡麵的那位非人類並未發現兩人。
覺舟的腿逐漸找回知覺,掙開宋持的懷抱。
宋持身上的後遺症已經十分嚴重,幾乎動不了了,且整個人都亢奮到不正常。
覺舟擰眉,半拖半拽將宋持帶出801號房間,臨走時不忘帶走殺人犯死時留下的東西。
804號房間門沒鎖,一推就能進,
褚良正躺在地板上睡覺,被開門的響聲驚動,連忙爬起來:“顧覺舟,你……誒,宋哥身上怎麼受了這麼重的傷?”
他並不知道宋持從804號爬到903號房間的事情,緊張地湊上來檢查宋持的傷勢。
先前為了進入903號房間,宋持的身份超負荷接受痛楚,灰綠色製服下幾乎找不到一處完好無損的皮膚。
若是痛暈過去了還好,他現在不知為何,還保持著詭異的清醒,心臟極速跳動,亢奮地盯著覺舟看。
褚良:“宋哥,你抬一下手,我幫你療傷。”
宋持置若罔聞,唇角上揚。
覺舟一巴掌抽他臉上,很凶地說:“抬手啊。”
褚良和係統都被他突然爆發的脾氣嚇了一跳。
經過一晚上的驚嚇,覺舟頭發都被汗濡濕了,胸口輕輕起伏,捏起宋持的下巴看。
唇形挺好看的一張嘴,說話怎麼這麼難聽。
覺舟一想到宋持懷著怎麼樣的心情笑著旁觀自己在大廳裡被鬼怪褻瀆,還拿話惡劣地嘲弄自己,心裡就膈應得慌,真是壞死了。
——宋持是為了救我才受傷的。
覺舟在心裡對自己重複,才勉強平複下來。
係統:【您消氣。】
褚良隨身帶了治療傷口的藥,托覺舟幫自己拿一下,覺舟將消毒的藥品直接塗在宋持的傷口上,看著宋持痛到渾身都在抖。
即使都這麼疼,宋持還是興奮得不正常。
他吐出一口血沫,嗓音沙啞地問:“你生氣了?”
覺舟扯下他脖子上的領帶,揉成團塞進宋持嘴裡。
褚良在一旁縮著脖子,默默處理宋持的傷口。直到明麵上的傷都被處理好了之後,他才說:“顧覺舟,你先在這睡一會兒吧,我來看著。”
“好。”覺舟靠著牆,閉上眼。
夏日晝長夜短,覺舟這一覺沒敢睡得太沉,昏昏沉沉就睡到了天亮。
離他半米之遙的地方,宋持緊閉雙眼昏睡著,一動不動。
昨晚湧上心頭的熱血褪去,覺舟看著宋持一副淒慘的傷患樣子,頓時有點不好意思。雖然主角攻性格十分惡劣,但也沒做太過分的事情,自己這樣對他,好像有點過分了。
褚良帶回來了早餐,遞給覺舟一隻包子,很禮貌地沒有問覺舟和宋持之間發生了什麼事情。
“宋哥身上的傷是怎麼回事?”褚良問。
“我碰上那個殺人犯了。”覺舟不想細說,三言兩句帶過。
他想起殺人犯死前掉落的紙還藏在自己口袋裡,掏出來一看。
是一個女人的身份證明,紙上大半染著血,對著日光仔細觀察,能隱隱看到女人姓李,個人狀態上寫著喪偶。
覺舟頓時想起了那個雜貨店店主提到的李寡婦。
——“每次路過李寡婦家門口,他腳都抬不動!這不,李寡婦也跟著一起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