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亦一直追出幾十米外, 意識到不對勁後,停在原地。
那個不知名的生物似乎能察覺到談亦具有腦域異能,於是很快反應過來, 幾息間就消失不見了。
腦域異能最後的定位, 停在越辭家隔壁。
越辭家隔壁住著一個五級異能者,後者在出任務的時候意外去世,房子一直空著。
談亦抬頭仰望黑暗的二樓幾秒, 抓著牆上的水管,徒手往上攀登。
在此期間, 他感知到季拾進入了越辭的住宅。
以季拾的能力, 保-護覺舟綽綽有餘。於是談亦更加放心,不再有後顧之憂,直接翻窗進入二樓陽台。
那位已死的五級異能者生前似乎熱愛伺弄花草,陽台上種滿了綠色植物。
其中有兩盆綠植不自然地禿了一大塊,裸/露出深色的泥土。
談亦掂起一塊泥土, 指尖用力,碾碎在指腹上。
深色的泥土從指縫裡落下去, 亮起一點點不明顯的藍色微光。
因為長期無人居住, 二樓臥室的地板上積了一層厚厚的灰,上麵有很多雙新鮮的足印。
談亦踩著未知生物留下的足印, 平靜地踏進臥室裡, 避免增添新的腳印。
這一排足印一直通往屋子的角落,而非正中心的大床。
這家主人曾經養過一條大型犬, 一個狗窩靜靜躺在角落裡。
沒有經過任何心理掙紮, 談亦直接躺到了狗窩上。
狗窩的麵積對於一個成年男人來說還是太小了,談亦需要蜷縮著雙腿,將自己窩成一團。
他閉上眼, 釋放異能,將自己代入未知生物的視角——
黑暗無光的房間裡,人形的詭異生物像狗一樣蜷縮在毛絨絨的狗窩上麵,周圍安靜得沒有一絲聲音。
它用精神力感知著幾十米外的覺舟,直到發現覺舟睡著,便試探著釋放異能,鑽進覺舟的夢裡。
使用入夢異能,僅是可以乾擾他人的夢境,自己無法感覺到變化。
在荒謬的夢境裡,怪物伸手去觸碰覺舟的手,親吻覺舟的手指,而唇瓣真實觸碰的,卻是冰涼的牆。
即使隻有視覺上的觸碰,這隻怪物仍興奮到在這逼仄黑暗的環境裡發抖。
談亦低笑一聲:“真沒禮貌。”
他支著手肘坐起來,動作間不慎撞歪狗窩的枕頭,一張卷了邊的三寸照片露了出來。
談亦夾起照片一看,頓時愣住。
照片上麵的少年唇紅齒白,眉眼間帶著未褪去的稚氣,好看到淩厲。
是年少時的覺舟。
他好像猜到了,這個非人類靠近覺舟的原因。
這張三寸照片上被細致地貼了一層膜,但時間流逝太久,人像難以抑製地出現氧化褪色的情況。
談亦用指腹摩-挲覺舟的臉,回憶起自己曾在哪裡見過這張照片。
每一次作戰後,越辭渾身是血地從屍海裡爬出來,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從貼身的口袋裡掏出這張照片,檢查是否有磨損。
這麼多年來,越辭的手臂斷過,腰部被貫穿過,而這張照片,隻是有點卷邊而已。
但這有什麼用?
談亦在黑暗中,用唇瓣輕輕蹭上照片裡覺舟的臉,心想,你喜歡的人,我也喜歡。
他現在在我懷抱裡。
……
覺舟真的好困。
他今天中午沒午睡,又怕有人再度潛入自己的夢境裡,便一直睜著眼,等越辭回來一起睡。
係統回AI樂園檢修了,沒人陪著說話,覺舟幾乎下一秒就要睡著,身上這件白襯衫穿到一半就忘記了,三四顆紐扣都沒有扣上,頸窩到腰部的線條,流暢又柔軟。
他抱住眼前青年的手臂,用臉頰輕輕在上麵蹭了蹭:“陪我睡覺好不好。”
覺舟現在困得連話都講不清,黏黏糊糊像撒嬌。
從季拾的角度,剛好能看見覺舟背脊處深陷下去的一條溝,像平整雪地上的一道長長痕跡。
如果完全露著,尚在季拾的接受範圍內。
可偏偏覺舟困得神誌不清還想著要守男德,欲遮不遮的,就僅有是段曲線,反而更引人遐想。
季拾怕覺舟著涼,連忙幫覺舟的扣子係上。
他誤打誤撞做出了與越辭相似的事情,覺舟一點也沒起疑,軟著腰順著他的動作。極近的距離,他一打哈欠,季拾就能聞到淡淡的薄荷味。
看得出顧先生真的很難受,但還強忍著困意,就為了等越哥回來。
想起越辭臨走前囑咐自己照顧覺舟的話,季拾咽下否認的回答,聲音微澀:“好。”
他脫下自己的鞋,小心翼翼爬上-床。
原來這張床躺起來的感覺是這樣的。
季拾洗過這張床單和被子許多次,現在是第一次躺上來。
越辭早年間因為長期作戰,年齡輕輕就身子骨不好,睡太軟的床就會腰背不舒服。
季拾心想,越哥換這麼軟的床墊,估計就是為了顧先生準備的吧。
顧先生看起來這麼柔軟,墊十八層床墊季拾都要擔心底下有豌豆會硌到他。
習慣被人抱著睡的覺舟輕輕拱進季拾懷裡,用下巴蹭季拾衣上的紐扣。
睡了一會兒,覺舟睜開眼,有些不高興地說:“不要抱這麼緊,好熱。”
季拾連忙鬆開。
他聞到覺舟身上淡淡的沐浴露氣味,脖頸到耳根全部紅透了,現在結結巴巴的話都說不出,又本能性的,尋找讓自己蹭上去最舒服的方式。
半夢半醒之際的覺舟顯然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不自覺地夾緊了幾分。
季拾紅著臉往後挪了挪,覺得自己臟得要命,掐了掐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