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覺舟眼尾都變紅了。
他察覺到一點不對勁, 側著頭坐直,大氅順著細直的肩膀滑落下去,露出雪白纖細的脖頸。
沒有光彩的淺色眼睛, 霧茫茫地看向聲音傳來的地方。
幾乎瞬息之間, 喘息聲消失。
沈扶秋溫潤的嗓音在同一側響起:“陛下?”
他的聲音很清澈, 洗去覺舟本就不多的困意。覺舟摸向自己的下頜, 乾燥溫熱, 方才發覺被舔是自己的夢境裡。
但是,這個夢的觸感實在太真實了。
覺舟將這件事怪到今天早上起得太早,以至於精神萎靡, 冷下臉色問沈扶秋:“你怎麼還在這。”
他看不見沈扶秋的表情,隻能聽見對方略帶幾分歉意的聲音:“臣見陛下睡了,林公公又不在,便擅作主張留在這裡守著陛下。”
有溫熱的吐息噴在覺舟手上, 應該是那條小狗又湊上來聞覺舟了。
覺舟扯下手腕上的明黃色綢帶, 再度遮住眼睛, 他在夢裡受了驚,中氣不足, 出口的聲音, 也是撒嬌一般的綿軟腔調:“嗯……你先不要走。”
一邊說話, 一邊藏在綢帶下的睫毛濕漉漉地輕顫。
覺舟現在什麼都看不見, 有點怕。
反正沈扶秋是主角受, 再怎麼樣都光風霽月又愚忠聖父,一定會幫覺舟的。
係統:【宿主, 您注意,不要ooc。】
昏君對待沈扶秋的態度,應該不是這樣依賴的。
覺舟立刻蹙起眉, 佯裝一副很厭煩沈扶秋的樣子。
係統又在這時發布了一項新任務:【叮——羞辱主角受一整天。】
【一整天?】覺舟傻眼。
現在是正午,那豈不是要羞辱到第二天。
係統:【原著裡的昏君攻體力強盛,便是一整天,也是可以的。我幫您申請了特權,晚上睡覺的時間也算在內。】
……覺舟不想知道昏君攻體力強盛在哪裡,他也不是很想為工作獻身。
看來今天要將沈扶秋留宿皇宮了。
覺舟:“你把狗抱去給小福子。”
沈扶秋應了聲好,遲疑著問:“陛下,您的眼疾是否又犯了?”
全天下都知道覺舟偶爾會發作眼疾,卻不知道徐雪輕就是覺舟的藥,以為覺舟的眼盲是間歇性的。
覺舟彆扭地點頭。
快到午膳時間了,守在外麵的林高海趕了回來,發現覺舟眼疾複發,便問是否需要請徐雪輕過來。
覺舟搖頭。
他還需要做【欺辱沈扶秋】的任務,怎麼敢請徐雪輕過來幫自己看眼睛。
徐雪輕要是發現了,再打幾下自己的手心,那覺舟的癡情人設就徹底ooc了。
林高海見沈扶秋低頭將小狗送進小福子懷裡,以為兩人關係已經初步緩和,勸道:“沈小將軍留下來一起用午膳吧。”
有林高海這個貼心的助攻真是方便,覺舟不作聲,聽著沈扶秋欣喜地謝主隆恩。
覺舟看不見,做什麼都不方便,包括餐前淨手,都要人將盛了金銀花水的器皿送到麵前。
吃飯也不方便,要用勺子一點點吃,動作放得特彆斯文,以免弄到衣服上。
不過覺舟喝湯時,虎口處不小心濺上點湯汁。
湯汁很燙,林高海“哎呦”叫著,要拿布帕來給覺舟擦手。
覺舟拒絕了他,對沈扶秋道:“他們不是說你很忠心嗎?過來幫我擦手。”
要沈扶秋一個毫無關係的路人來幫自己擦手,算是羞辱了吧?
林高海麵露喜色。
擦手這麼親密的事情,陛下竟然願意交給沈小將軍來幫自己做?沈小將軍忠君愛國之心終於被陛下看到了,放在史書裡任何一卷,後代看到了,都能稱為君臣和睦的經典例子吧?
沈扶秋輕輕攥住覺舟的手指第一根骨節。
他沒接林高海遞來的帕子,湊上去,輕輕舔舐覺舟虎口上的湯汁。
覺舟第二秒才反應過來附在自己皮膚上的濕熱觸感是什麼,下意識想抽回手,力氣卻遠不如身為武將的沈扶秋。
沈扶秋低垂著眼瞼,將湯汁舔乾淨後,又繞著去舔覺舟的手背,將雪白的皮肉舔舐成薄紅色。
覺舟:?!
不是,怎麼回事,是主角受發生崩壞了,還是他的問題?
偏偏係統還在腦海裡提示任務積分在不斷上漲,覺舟的任務完成得非常好,暗示著覺舟間接達到了原著裡昏君渣攻的目的。
救……
覺舟臉都熱了,隻好蜷著指尖任沈扶秋慢慢舔。
好像不是他要羞辱主角受,而是主角受主動湊上來,逼著覺舟羞辱自己。
“……陛下,”良久之後,沈扶秋有些啞的聲音響起,“可以了嗎?”
覺舟尾音有點哆嗦:“可以了。”
沈扶秋這才接過林高海的帕子,將覺舟的手又細細擦了一遍。
那盞淨手用的金銀花水早就涼了,林高海叫小太監又端上來一盞熱的,給覺舟重新淨手。
……覺舟開始慶幸自己現在看不見了。
他不敢想象屋子裡的宮人們怎麼看自己的。
下午還需要繼續羞辱沈扶秋,但覺舟真的不知道怎麼挑沈扶秋的茬了,他沒法因為沈扶秋是左腳踏進門檻的而罵沈扶秋一頓,冷著臉讓沈扶秋接下來都留在皇宮裡陪自己。
沈扶秋受寵若驚:“陛下皇恩浩蕩。”
古代消遣娛樂少,尤其是在皇宮裡,隻有各種字畫能看。
“陛下,我給您讀書聽?”沈扶秋問。
沈扶秋聲音好聽,確實是一個很好的消遣方法。
覺舟端著架子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