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從清丈推到了河南開始,這位就積極籌劃。
每天都在召集手下人,高談闊論。
放在以往,正經人是不大會往王府跑的,可到了現在這個關頭,竟然有不少儒士,跑來麵見伊王。
說朝廷失德,天子亂政,把祖宗家法都給忘了,還敢殘害聖賢苗裔,對待宗親毫無仁慈之心。
如此昏君讒臣,已經是天怒人怨,不得人心。
隻等著伊王殿下,舉起義旗,振臂一呼,隨後天下雲集相應。
更何況洛陽形勝,本就是王者之地。
伊王殿下據中原腹地起兵,順著黃河南下,截斷運河,隔絕南北。整個黃河以南,就是殿下的基業。
就算再差,也是個趙匡胤。實在不行,退到東南。也能落個南北割據。
不管怎麼樣,都比當一個朝不保夕的藩王強多了。
這一套滑稽荒誕的說辭,竟然還真打動了伊王。
尤其是隨著山東四王被遷到遼東,他就更加惶恐了。
安土重遷,可不是說說……山東半海半陸,情況還好一些,像河南這種地方,讓大家夥往外麵遷移,簡直比殺人還要可怕。
至少伊王是這麼想的。
寧死也不走!
想讓我走,那就拚一個魚死網破。
當年寧王沒乾成的事情,我卻是有辦法成功!
伊王當真是行動起來。
雖說自從朱棣之後,對藩王多有限製,可架不住年頭多啊,伊王從洪武年間,就藩洛陽,一百多年下來,囤積的鎧甲軍械,著實不少。
而且伊王又招募了不少打手,光是家生子就有幾千人,粗略估算,也有兩三萬人馬!
奪下洛陽足夠了。
另外在伊王手裡,還有一張王牌,隻要他能成功舉事,立刻就會有人支持,而且還不止一位藩王。
大家夥南北一起鬨起來,朱厚熜這個崽子,能扛得住嗎?
老子滅了你!
經過了一番緊張的籌備,在伊王看來,絕對是萬事俱備了。
他還特意請了幾位大師,給他好好算了起兵的吉時!
當時間到了之後,伊王果斷發表了他的討逆檄文!
清君側,誅王嶽!
旗號打出來,伊王就率領王府護衛,加上他搜羅的打手,還有一些盜賊刀客,總計超過三千人,直撲布政使衙門!
空的!
再奔按察使衙門。
還是空的。
伊王搜羅整個洛陽,竟然隻有一個病中的洛陽知府唐椿!
其餘官吏,悉數不見了蹤影。
“唐大人,本王知道你的官聲很好,怎麼樣,給本王做事吧!我讓你當宰相!”
“宰相?”唐椿嗬嗬冷笑,他勉強支撐病體,啐罵道:“逆賊!不知死之將至!你還能活幾天?”
“老賊!”
伊王暴怒,舉起刀,照著唐椿就砍了下去,血濺滿身,唐椿怒瞪雙目,橫屍當場!
伊王竟然也不更換衣服,隻是享受著血腥氣刺激,漸漸猙獰。伊王一脈凶戾,那是祖傳的藝能。
“活幾天?能為一日天子,就足夠了,還用得著幾天!傳旨,孤王要登基稱帝!”
手下人嚇得屁滾尿流,連忙出去。
可很快又回來了,這回臉色更難看了。
“王爺,大事不好了,朝廷的官軍來了,距離洛陽,已經不足十裡了!”
這下子伊王傻了……難道連一天的皇帝都給不給我嗎?
“傳旨,快傳旨,守城,給朕守住啊!”伊王提著帶血的刀,瘋狂大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