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府管事能被委以重任來到小溪村,關鍵時刻也敏銳的很,得了示意,立刻麻溜地爬起來帶人衝進廂房裡去翻箱倒櫃。他們翻東西的動靜很大,叮叮咣咣的聲音從各間屋子裡傳出來,伴著楊府管事中氣十足地指揮聲:“都給我仔細點,一文錢也彆放過!”
上鎖的櫃子被撬開,各個隱蔽的藏處都被翻了出來,放滿了桌子。
饒是見過世麵的楊府管事,這會兒也吃了一驚。這家人看著貌不驚人,桌上這些多多少少加起來,家產竟是多的足有上千兩了!
原定野冷笑道:“我倒不知,我給秀娘的鐲子如此值錢。”
張家人俱是臉色灰敗地看著桌上那些銀錢,怎麼也沒有辦法厚著臉皮再說出生計艱難的話。
沒多久,舅娘也帶著賣出去的家具回來了,她是賣給了本村的人,回來時身後還追著一個中年婦人,婦人本是怒罵著追來,追到張家門口,先被桌上一堆銀子晃花了眼,定睛一看,裡麵竟還站著不少官差,其中坐在主位之上的男人氣勢十足,一看就是個大人物,最重要的,張家那個向來被欺負的小姑娘還坐在男人懷裡!她立刻住了嘴,一聲也不敢吭,忙不迭跑了。
不得了不得了,張家出大事了!
件件家具被搬回了院子裡,妙妙從爹爹懷裡跳下來,一件一件檢查過去,等摸到了桌腿上自己刻的小花,她才重重點頭:“沒錯,是我娘的!”
原定野摸了摸她的腦袋:“等明日,我們一起去將你娘的鐲子找回來。”
妙妙看了楊府管事一眼,重重地點頭。
這才是她想象之中爹來了的樣子!
娘的所有東西都會回來,舅舅一家再也不敢欺負她,她是有爹爹的妙妙,再也不怕舅娘會打她啦!
舅娘討好地道:“將軍,您看這東西都拿回來了,是不是……”
——就這麼算了?
舅娘心思千回百轉。不過是幾件東西,沒了就沒了,重要的是攀上大將軍這門親,若是有大將軍在身後撐腰,他們張家日後可不就發達了?
沒想到張秀娘看著一聲不吭,竟是攀上了這等富貴!
舅娘眼底的貪婪之色還未露出,便聽原定野問:“除了把你娘的東西拿走了,他們還乾了什麼?”
妙妙挺直了腰板,說:“他們還不給我吃飽飯,還打我!”
張家人齊齊麵色一僵。
原定野冷冷地笑了一聲,自有楊府管事帶著人把張家人壓下,在院子裡尋了趁手的工具,緊接著,棍棒聲求饒聲慘叫聲齊齊響了起來。
而在慘叫聲響起來之前,原定野已經捂住妙妙的眼睛和耳朵,抱著她走出了院子,不忍讓這些汙去她的耳目。
妙妙扒他的手:“爹爹?”
“你娘的墳在哪?”原定野啞聲問:“我去看看她。”
妙妙也不掙紮了,道:“在山上。他們不讓我娘入祖墳,就把她葬在了山上,前不久我還去看過。”
妙妙給他指了方向,原定野抱著她往山上走,大馬與狗都乖順地跟在兩人的身邊。
楊府管事腆著臉追了上來:“原將軍,您若是不介意,剩下的事情,不如都交給小的,其他事情如何處理,隻要將軍您吩咐一聲,小的定辦得妥妥帖帖!”
原定野看了他一眼,示意他附耳過來。
楊府管事哪裡有不答應的,連忙湊了過去。原定野吩咐完,他便連連點頭,保證道:“原將軍放心,您明日來看,小的定把事情辦妥了!”隻求原將軍能看在這些麵上,能夠寬宏大量,輕拿輕放一些,最好能彆牽扯到楊相身上!
他看著父女倆的人影消失在了去後山的小道上,才抹了一把額前的汗,回到了張家的院子裡。
張家人已經被打得奄奄一息,連叫喚也叫喚不出來了。
“大人,大人!”舅娘淒慘地求道:“我們知道錯了,我們再也不敢了,放了我們吧!”
楊府管事冷哼了一聲,一擺手,道:“行了。”
底下人這才停手,張家人鬆了一口氣,互相攙扶著爬了起來。各個皆是渾身狼狽,臉皮青腫。
小溪村的其他村民早已悄悄打開了門縫,看著這邊的動靜。許是張家人平日裡做人實在失敗,聽著這邊聲聲叫喚,竟是連個出來阻攔的人都沒有。
楊府管事進了屋子,將方才搜出來的銀子拿了出來。
然後他揚聲道:“來人啊,給我把這房子砸了!”
張家人一口氣還沒鬆完,齊齊瞪大了眼睛,張父張母立刻撲過去想要阻攔,可卻被人更快地壓下。舅娘一下大嚎出聲,求饒的話還沒有說出口,就已經被打手動作麻利地用布團堵住了嘴巴。
嘩啦!水缸破了!
咣當!豬圈倒了!
楊府管事掏出銀子,讓人去找村民。有銀子催動,很快就有村民帶著大錘工具來了。
張父目眥欲裂,幾次想要衝過去阻攔,卻被幾雙手拉著,按在地上動彈不得,隻能眼睜睜看著偌大一棟青磚瓦房在眾人的摧殘之下變成碎石磚塊,他的呼吸越來越急促,胸脯的起伏越來越大,最後兩眼一翻,直直暈了過去!
轟隆!
那棟用張秀娘血肉築成,讓張家人最得意的青磚瓦房——塌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