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晫又看了他一眼。
劉奇?那就是去年被貶官外放的劉大人?
陸越站直了身體,他人小,就算站直了腦袋也碰不到馬車頂,此時牛氣十足地道:“在這京城裡頭,隻要是我——哎呀!”
“籲——”
行駛中的馬車忽然停下,所有人都順著慣性往前倒去,又猛地坐了回來。唯獨陸越站著,直接身子一歪摔出了馬車。
好在車夫眼疾手快地把他拉住,好險才沒摔到車下去。
妙妙等人被嚇了一跳,連忙拉住他還在車廂裡的兩條腿,把他拉了回來:“陸哥哥,你沒事吧?”
陸越哪想到會出這麼大一個醜,連忙捂著鼻子爬了起來,他的鼻子撞到了,這會兒酸疼的要命。陸越吸了吸鼻子,一股熱流湧出,他垂眼要看,宣晫已經掏出帕子飛快地捂住。
但不用看,他也感受到自己鼻子血流如注,陸越的眼淚都出來了,捂著鼻子崩潰地大喊:“怎麼回事啊!”
車夫道:“小姐少爺們,外麵有人攔路。”
妙妙連忙探出腦袋往外看。
隻見前方的路上出現了一隊凶神惡煞的大漢,個個虎背熊腰,肌肉虯結,他們每個人手中各牽著一條惡犬,拿著一根粗長的木棍,不論是人是狗,都紛紛露出凶相,一看就是有備而來。
人群散開,有幾個人抬著一個步輦走了出來,隻見步輦之上坐著一個小人,眾人仔細一看,此人年歲不大,神色傲慢,態度囂張,相貌眼熟,可不就是蔣玉升?
妙妙捏緊了小拳頭:“蔣玉升,你為什麼要攔我們的路?”
大黃也從馬車裡探出了腦袋,衝著對麵齜牙咧嘴。
“當然是特地來堵你們的了。”蔣玉升站起來,被身邊一群壯漢圍在中央,自覺底氣十足,更是耀武揚威:“要是你識相的話,趕緊向小爺下跪求饒,說不定小爺就可以饒你一命。”
唐月姝把貓放下,緊張地把妙妙擋在身後:“蔣玉升,你忘了之前的事了嗎?要是你敢對我們做什麼,我們家裡人知道了,肯定不會放過你的。”
“你們有什麼好怕的?”蔣玉升趾高氣揚地道:“這裡連個路過的人都沒有,誰能知道是我乾的?再說了,把你們打了又怎麼樣,難道我還怕你們?在這京城裡頭,除非是皇上來了,就沒有我怕的人!”
陸越捂著鼻子,氣得跳腳:“蔣玉升,你你你……小心我回家告訴我爺爺!”
“你爺爺?你爺爺有我爹厲害嗎?”
宣晫皺著眉頭坐在馬車之中,並未隨他們一起冒出頭。
他今日出宮時高高興興的,哪怕是與妙妙的玩樂多了兩個小孩,聽了一路的嘰嘰喳喳,也沒有覺得不快。但在此時,他攢了好長一段時日的興奮喜悅都沒了。
妙妙攥著狗繩,大聲威脅:“你再不讓開,小心我放狗咬你啦!”
“我才不怕你,你有狗,我也有,我還有很多隻!”蔣玉升得意洋洋地說:“今天我不但要教訓你,還要殺了你的狗,看你以後還怎麼威風!”
先前他吃了一個大虧,還被他爹勒令不能再在學堂裡鬨事,他可是憋了一肚子的氣,就想著有朝一日能夠好好教訓他們一頓,早就準備充足,隻是一直沒找到機會。之前妙妙和學堂裡的小孩四處打聽時,他就聽說了,原妙瓊在初九這一天要和彆人去玩,等今日到學堂裡,再看連陸越都不見了,他便趕緊來追。
果然把人堵住了!
他帶了打手和惡犬,哪裡還怕對方一麵一隻大狗?
“我們也帶了人。”妙妙一點也不怕他,氣哄哄地說:“你沒看見嗎?我們旁邊有好多人,都是我爹爹留下來保護我的,你要是敢動手,我爹爹知道了,我……我就讓我爹打你爹!”
蔣玉升也看見了那些人,可那些人的外表還沒他帶的打手凶惡,他才不怕,一揮手,狂傲地道:“動手!”
那幾個大漢手一鬆,那些早就已經蠢蠢欲動的惡犬立刻狂吠著朝這邊撲了過來。三個小孩都被嚇住了,臉上血色儘失,腦子裡空白一片,手腳發軟,連大聲呼救都忘了。
妙妙還未回過神來,忽然從後麵伸出一隻手,把她拉進了馬車裡。
宣晫把她抱到懷中,捂住她的眼睛和耳朵,怒聲道:“還不快動手!”
本來圍在馬車旁邊的侍衛手中長刀鋥然出竅,他們全都是原定野留下來的精銳,隻見幾下刀光劍影,那幾隻惡犬瞬間屍首分離,狗頭落地,麵上還殘留著凶相,惡犬缺了腦袋的身子還未反應過來,順著慣性往前跑了幾步後才轟然倒地,鮮血沒幾息便染紅了地麵。
蔣玉升已被眼前的場麵嚇呆,一屁股撲通坐回了步輦上,騷臭的黃色液體順著步輦滴滴答答流了下去。那幾個大漢也俱是被嚇了一跳,猛然後退了一大步。
而在侍衛動手的刹那,大黃已經機靈地將兩個小孩拱進了馬車裡,用高大的身軀擋住了他們的視野,等車簾落下,他們更是什麼也沒瞧見。
馬車裡的人滾做一團,妙妙掙紮著爬了起來。
“怎麼了?”她茫然地問:“發生什麼事情了?”
妙妙想要出去看,又被宣晫拉了回來,大黃也擋在前麵。她仰頭看去,就見小哥哥板著臉,神色嚴肅,看上去像是生氣了模樣。妙妙還從來沒見過他這幅樣子,一時也被嚇住了。
“小哥哥?”
車夫是見過大場麵的,此時冷靜地道:“小姐少爺們,外麵出事了,還是先回府吧。”
宣晫沉著臉道:“把人拿下,帶回去審問。”
外麵的侍衛應聲而動,鋒利的寒刃橫在脖頸上,那些大漢哪裡見過這種場麵,紛紛跪倒在地,連聲求饒,蔣玉升連著步輦一塊兒摔到了地上,褲子濕漉漉的,好半天爬不起來。
冰冷的大刀橫在他的頭頂,刀尖正對著他的眼睛,蔣玉升直愣愣地盯著,都來不及哭,直直嚇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