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不留情的殺戮。
看,自始自終,他就是這樣一個冷血自私的魔物,怎麼可能因為一段莫名其妙的感情而改變自己?
他是血族,人類的生命對他而言,不過是隨手的玩具而已。想殺就殺,如同踩死螻蟻般輕易。
她是不是,很失望自己沒有按照她的劇本,成為一個善良仁慈的吸血鬼?
真可笑。
血族如果不再渴望鮮血,那他遲早會成為另一場屠殺的羔羊。
沒有了這副獠牙,他還能活多久?她不明白,什麼都不明白。
鮮血湧進喉嚨,卻沒有想象中的甘美。
隱約間,又聞到了一股味道。
像是每天清晨裡她長發散發的氣味。
又像是一個溫暖明媚的下午,女主人在廚房裡燒煮熱水,茶香肆意彌漫。
“庇佑我的,始終那不舍得傷害我的,是個自稱為卑鄙吸血鬼的男人。”
他始終記得在時間鐘樓發生的事情。
她那樣誠摯的,把自己的手心交給了他。
閉上眼,全然的信任。
梵卓的身體僵直。
“……滾。”
他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少女呆呆看著她。
“趁我還沒有改變主意之前,滾遠點。”
他手指支著酒精麻痹的大腦,死死忍住了自己的屠戮欲望。
“先生……”
少女弱弱地抬頭。
“……快滾。不要讓我再說第三遍。”
話音未落,胸膛開出一朵豔麗的血花來。
“滋——”
少女舉著銀色匕首,驚恐瞪大的雙眼顯露出了一絲瘋狂與得意。
“惡魔,去死吧!”
她捅得更深。
雙手儘是血汙。
梵卓額頭青筋猙獰突起,他艱難吞咽著口水,手掌淩厲襲上少女的脖子。
哢嚓一聲,頸骨碎裂。
少女從他身上軟軟滑落。
梵卓厭惡皺起眉,不再看她。
鋒利的銀質匕首插在他的胸口上,大量的鮮血噴湧而出,浸濕了西裝裡麵的雪白襯衫。他壓抑著咳嗽聲,扶著牆壁緩慢站了起來。
結果是徒勞的,他又一次狼狽摔進了廢棄的木箱裡。
這道傷口幾乎是致命的。
對方好像能提前預知到他心臟的位置,不偏不倚,精準命中。
劇烈的痛楚令他身體的每一處神經都在顫動著,發出哀鳴的聲音。
他咬著牙支撐著,額角滲出了冷汗。
“噠噠噠——”
皮鞋聲踏在石板上。
巷子的儘頭有一群黑影緩緩移動過來。
直到露出真容。
“二哥,你怎麼會弄得這麼狼狽?”
為首的是一個金發藍眸的俊美青年,他沒有穿外套,隻餘一件寬鬆的褶邊襯衣,扣子解開至第三粒,將他風流不羈的性格展現得淋漓儘致。
尾隨其後的是諾菲勒,一襲誇張的華麗戲服並沒有奪走他精致容貌的焦點,如同中世紀裡的王爵,微微上挑的眉眼透出矜貴的氣息。
梵卓不著痕跡掠過他們身後。
十二個弟弟,全都到場了。
還是在他最狼狽不堪、性命垂危的關頭。
巧合恰到好處,他不得不懷疑起那個少女的身份。
“你們這是要造反?”
兄長大人躺在一片猩紅血汙之間,神色平靜,並沒有出現驚慌的情緒。
他早就預料到會有這樣的一天。
利益至上,血族之間從來就不存在什麼兄友弟恭。
弱者,連苟延殘喘的資格都沒有。
“造反?唔,我可不喜歡這個詞。”托瑞多笑眯眯地說,“準確來說,應該是一場彆出心裁的計謀。二哥,從小我沒有求過你什麼,可是,你明知道我對姐姐有意思,你仗著長兄的身份,將她肆無忌憚綁在身邊。”
既然強者可以為所欲為,那他為什麼就不可以是那個為所欲為的強者呢?
“從你帶走她那一天開始,你就應該知道,嫉妒的愛慕者會做出怎樣喪心病狂的事。”
托瑞多漫不經心將手撫在劍柄上。
“可惜,你的高傲輕視了對手。”
所以機會送到了我的麵前。
青年緩緩拔出了腰間的長劍,劍穗晃動間,抵住了兄長的胸膛。
薄薄的劍刃上映出了一對殘忍的眼。
他唇邊的笑意倏忽收斂。
“二哥,這是我再叫你最後一次,哥哥。落到這個屍骨無存的下場,要怪,就怪你自己大意輕敵吧。”
姐姐隻能是他一個人。
麵前的障礙,他會一一清除。
哪怕是踏著兄長的血肉,一路高歌凱旋。
這不能怪他。
嗬。
誰叫血族的血,是冷的呢。